壞了!
真聯繫不上了!
蕭晚晚從未像現在這般慌過神。
衣服都來不及換,拖鞋匆匆亂甩掉,一腳蹬進門口一雙擺放整齊的運動鞋。
連鞋舌都來不及拽直,就奪門而出。
「你能去哪裡呢?」
水仙小區雖然老,但是不算小,她跑了一圈沒看到。
「叔,您剛剛見一個差不多185,高高帥帥的男人出小區了嗎?」
蕭晚晚忙找保安打聽。
大爺砸吧了一口煙,「高高帥帥倒是沒見,不過有一個奇奇怪怪的倒是看見了。」
「奇奇怪怪?」
「對,大夏天,還戴個帽子口罩,真不怕捂出痱子!」
這必然是葉承山,正常人絕沒有大夏夜這幅打扮的!
她的語氣稍微輕鬆了一絲,但也急了幾分,「大爺,他去哪了?」
「諾,估摸著去步行街溜達了。」保安指了指北邊。
「謝謝、謝謝您!」
話音未落,蕭晚晚已經往北跑去了。
夏夜的風拖著她的長髮在身後肆意擺盪,換氣的聲音越來越大,腳步越來越重。
奔跑著、張望著。
步行街燈影璨璨。
「你好,剛剛有看到一個戴帽子口罩、高高的……」
「沒。」
「你好……」、「哦,謝謝啊!」
「你好,剛剛有看到……」
「麻煩您了……」
蕭晚晚就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每問一次卻無果,就讓她的心沉一分。
問了半天,一無所獲,她急的突然一時失了神,不知該怎麼辦?
報警?
還沒到那一步,還沒到24小時。
對了!
蕭晚晚急忙掏出手機,打開抖手開始在附近搜索有沒有什麼意外的新聞。
如果他真的想不開,按場合劃分無非兩種。
一是公眾場合,二是私密空間。
但其實只有第一種符合。
他現在的物質條件不允許選擇第二種場合。
按照現在自媒體發達的程度,真有什麼新聞,在京城這種人口密度的地方,不出半小時絕對能在網上查到。
她仔細的搜索、翻閱著手機。
好消息是沒有她想像中的那種悲慘的新聞。
壞消息是沒有任何消息!
她看著看著,幾近絕望!
葉承山,你到底去哪了?
死人嗎?話都不說一聲?
就在此時,一對情侶從她身邊經過,二人的聊天傳進了她的耳中。
女生語氣有些生氣,「不是,我就好奇那個人的手法嘛,更何況人戴著帽子口罩,我能看見啥?瞧你那小心眼的樣兒!」
男生不悅,「你那是好奇嗎,我帶著你擠到最前排有多不容易?你離他比離我都近!你敢說不是因為那個怪人的氣質比我帥?!」
「你看看你不信任我……要不回去我咬咬你,這總滿意了吧?」
「這次三分鐘!不能討價還價!」
「行吧~討厭死了,我懷疑你是故意的!」
……
雖然二人聊的後半段蕭晚晚聽不懂,但是她抓住了關鍵信息——戴著帽子口罩!帥!
她眼前一亮,慌忙跑前兩步追上剛剛那情侶,一把抓住那個女生的胳膊。
「啊!」
女生明顯嚇了一跳,男生趕忙就架起胳膊準備釋放安全感,一看來人是個大美女,一下子動作就緩和下來。
「你要幹嘛?」女生受驚後不悅質問。
蕭晚晚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有些不適,趕忙放手,聲音閃爍,帶著緊張。
「不好意思,我太著急了,想請問您一下,剛剛您二位討論的那個戴帽子口罩的人,是不是帶著亞麻漁夫帽,身高差不多一米八五?」
雖然對面是大美女,但男生聽到這個身高,而且是打聽那個怪人,臉色還是不爽了幾分,「是又怎麼樣?」
就是他了!
聽完男生的話,蕭晚晚立刻後退半步拉開社交距離,眼神誠懇又帶著難掩的焦急,語速稍快但語氣平穩:
「真的非常抱歉、對不起、剛剛嚇到你們!」她又先致歉,再繼續道:
「我找的人是我朋友,他最近遇到點難關,情緒不太穩定,出門沒說去向,我擔心他出事,實在太著急了才失了分寸。」
她頓了頓,沒給對方插話的壓力,繼續補充:「剛剛聽你們說看到戴帽子口罩、氣質很突出的人,身高大概 185左右,跟我要找的人完全對得上。
能不能麻煩你們告訴我,你們是在哪看到他的?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就一兩句話的事,絕不耽誤你們時間,真的麻煩二位了!」
說完她微微頷首,保持著禮貌的姿態,沒有追問,而是等著對方回應,眼神里滿是懇切,卻不顯得糾纏。
男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自己哪裡會關注那個怪人。
倒是女生見蕭晚晚實在急切,沒再計較方才的唐突,撇撇嘴,指了指北邊的方向,「他好像往那邊走了。」
「太謝謝你們了,真的麻煩二位!」她再次頷首致謝,心中的急切更甚,但是有了消息,擔心少了幾分。
轉身就往北邊的方向沖,夜風也吹不起因為汗濕而沾在額頭的長髮。
往北,只有一間雜貨店,已經關門了。
再往北,就是運河公園。
運河……
原本放下幾分的心又提了起來,不會想不開去運河……
這讓她又氣又急。
蕭晚晚疲累的腳步又快了幾分,吊著一口氣,非要找到他。
順著運河堤路,腳步輪換,左顧右盼。
一路上釣魚愛好者三三兩兩地夜釣。
直到眼睛發黑、耳鳴氣喘到身體極限的時候。
突然看到兩個並排坐的人之中有一個熟悉的背影,戴著那頂熟悉的亞麻漁夫帽,手裡還握著魚竿,真成漁夫了!
「葉承山!」
蕭晚晚喘著粗氣,無力的怒吼,全是氣聲,分貝並不高。
漁夫聽到了,回過身,「晚晚?」
蕭晚晚現在沒工夫糾結他叫自己是「晚晚姐」還是「蕭晚晚」了。
她壓不住自己的情緒,氣鼓鼓地質問,「手機關機,出來也不說一聲,大半夜不回家,你要死啊?」
葉承山露出一絲意外,隨後恢復到了慣有的淡然,從兜里摸出1040塊錢。
「吃飯都成問題了,出來掙點外快。」
這當然不是實話,其中940是拿了米柔的獎金後,給二爺買妞花了60剩下的。
該說不說,60的紙紮人質量就是好,做工精良、燃燒無煙。
剩下的100是釣魚佬怕回去沒法跟老婆交代,委託自己的幫釣費,熱鬧的活魚桶就是戰績。
但有些事沒必要說這麼細,說成掙外快反而會讓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形象往好的方向扭轉一點。
真誠是必殺技。
一直真誠就是殺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