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心這番話,說得那是滴水不漏,氣場全開。
跟在她身後的陸照雪忍不住伸手捂住了額頭,簡直沒眼看。
你倒是不嫌尷尬,我都連頭都不好意思抬了。
但是。
這套說辭對付這些淳樸的鄉鎮老百姓,那是絕對的大殺器。
「軍……軍犬?!」
司機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睛盯著成心肩膀上的那顆金星,這回是真的信了。
「原來是軍官同志啊!哎喲哎喲,你看我一時沒看清!」
司機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快進快進!咱們這車破是破了點,軍官同志您別嫌棄!」
「軍犬好啊!保家衛國的功臣啊!誰敢說不行我第一個把他踹下去!」
司機一邊諂媚的笑著,一邊趕緊轉過身,衝著車廂里大吼。
「都聽見沒有,這是軍官同志!」
「前面那兩個小伙子,把你們的麻袋挪一挪,給軍官同志和這狗……哦不對,給軍犬騰個寬敞點的地方!」
本身他們這鄉鎮的大巴車就沒多少講究,連雞鴨鵝都能帶上車。
不讓狗上車也是防止傷人,但既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犬,司機自然放寬了心。
成心強忍著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微微點了點頭道。
「鄉親們不用這麼客氣,咱們軍人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給人民添亂的。」
說完,成心保持著高冷風範,牽著少爺走進了車廂。
姜影,林凰和陸照雪緊隨其後。
車廂里的乘客們立刻充滿敬畏的給她們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在鄉鎮裡,特別是這幫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眼中,軍人的分量可相當沉甸。
沒有軍人,何來的他們現在安寧穩定的生活。
所以車上的鄉親們都帶著一股好奇又崇拜的眼神,目送著四人過來。
四人找了靠後的幾個空座坐了下來。
少爺也很配合的趴在成心的腳邊,不再動彈,那訓練有素的模樣更是讓眾人徹底安了心。
大巴車轟隆隆的啟動,駛出車站。
司機顯然是個健談且八卦的人。
車開出去沒幾分鐘,他那顆躁動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邊盯著前面的路,一邊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的跟成心搭話。
「那個……軍官同志啊,看您這年紀輕輕的,就掛上星了,這在部隊裡肯定是個大官了吧?」
成心腰板挺得筆直,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不算什麼大官,就是一個基層的軍官,平時出國打打仗而已。」
這種凡爾賽的發言,讓旁邊的陸照雪差一點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她轉過頭盯著窗外,生怕自己笑出聲來破壞了成心苦心經營的偉岸形象。
「喲!還打過仗啊!」司機肅然起敬。
「了不起!真了不起!咱們女娃子能吃這苦的,真是不多見!」
司機頓了頓,又好奇的問道:「聽您剛才上車說的口音,好像有點像咱們本地這邊的啊?您這是回哪個村探親啊?」
來了來了!
成心在心裡瘋狂的吶喊,等的就是你這句問話!
她微微側過頭,用一種輕描淡寫,卻又足以讓半個車廂都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我是成家坳的。」
嘎——!
司機手裡的方向盤猛的打了一個哆嗦,大巴車在公路上畫了一個銷魂的S型,嚇得車裡的乘客齊聲驚呼。
「成……成家坳?!」
司機一腳踩下剎車,把車速降了下來,透過後視鏡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就是那個在紅溝子裡面,窮得叮噹響,一年到頭連個鎮長都不願意去視察的成家坳?!」
司機這毫不掩飾的震驚,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在他們這十里八鄉的鄙視鏈里,成家坳絕對是墊底的存在。
那地方交通不便,全是山溝溝,年輕人都跑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殘。
就那種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
居然飛出了一隻金鳳凰?!
居然出了一個掛著星星的正規軍官?!
「哎呀我的媽耶!出息了!這回成家坳可是真的祖墳上冒青煙,燒高香了啊!」
司機激動得直拍大腿,「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十里八鄉都得炸鍋啊!」
司機的大嗓門,讓車廂里的其他乘客豎著耳朵偷聽起來。
這大巴車上坐著的,基本全是從鎮上趕集回家的,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
農村人最大的愛好是什麼?
那絕對是八卦啊!
一聽到「成家坳」這三個字,整個車廂瞬間沸騰了。
「成家坳出軍人了?我的天,那個窮旮沓也能出這種大人物?」
一個坐在前排,提著兩斤豬肉的大嬸轉過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哎,你看看人家這閨女,長得水靈不說,還能當官!」
「哎,咱們村啥時候能出一個啊!我那兒子天天就知道在網吧打遊戲!」
「等等!」
後排一個戴著草帽,抽著旱菸的老大爺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成家坳的女兵……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老大爺壓低了聲音。
「我之前聽成家坳那邊的親戚說過一個恐怖的傳聞。」
老大爺神秘兮兮的看著周圍的人,「說是他們村,好像的確出過一個女軍人。」
「該不會……就是這位吧?」
「啥傳聞啊老趙頭?」旁邊的人趕緊湊過去問。
老大爺吞了一口唾沫,眼神畏懼的瞟了一眼坐在後面的成心。
「我聽說啊……那女的在部隊裡是殺神下凡!」
「大概半年前,她回來的時候,遇見村里進了老虎,她連槍都沒掏,一個人衝上去,硬生生的拿拳頭把那隻大老虎給活活打死了!」
「那是扒皮抽筋,骨頭都熬了湯了!」
「我的乖乖!」
這誇張到極點的謠言一出,周圍幾個大媽嚇得臉都白了。
「對對對!我也聽過!」另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趕緊附和,言之鑿鑿。
「我也聽我二大爺說過,聽說還不止老虎!」
「聽說她以前剛回村的時候,因為有個隔壁村的流氓想調戲她,她直接一個過肩摔,把那流氓的脊椎骨給摔成了七八截!現在那人還在床上躺著只能喝流食呢!」
「真的假的啊?這看著挺斯文一個姑娘,這麼狠?」
「你懂個屁!人家這是特種兵!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你沒看她帶的那條狗都那麼嚇人嗎!咱們養狗是為了看家,人家養那狗都是狩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