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把你的手機給我。」
向海烽直接伸出手道。
歐陽楓露乖乖的掏出手機,按了指紋解鎖後遞了過去。
向海烽接過手機,大拇指在撥號鍵盤上飛快的戳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數字。
按下撥打鍵。
兩秒鐘後,他自己作訓服里傳出了一陣沉悶的震動聲。
向海烽直接按掉掛斷,然後一把將手機扔回了歐陽楓露那寬闊的懷裡。
他雙手抱胸,重新轉過身去面對著艙門,背挺得筆直。
「現在有了。」
看著屏幕上亮起的那個未接來電,還有那道怎麼看怎麼高大偉岸的背影。
歐陽楓露那一米九的壯實身軀,在甲板上激動得直發抖。
剛才的痛苦,委屈,全他娘的去見鬼了!
她那張麥色的臉龐瞬間被興奮的潮紅徹底覆蓋,直接笑出了兩排潔白的大門牙。
這是什麼?
這說明這個嘴硬的黑臉漢子,終究還是從內心深處徹底接受自己這生猛的倒貼追求了!
老黑臉,我就知道,就算你這塊石頭再怎麼硬。
最後也得化在老娘這獨一無二的鐵血柔情里!
……
空降師紅飛鷹旅家屬大院。
夕陽的餘暉潑灑在漢白玉石獅子上。
那兩尊常年風吹日曬的獅子此刻被鍍上了一層金邊,透著一股子不可侵犯的威嚴。
一輛掛著地方牌照的計程車在黃線外一腳剎車停死,揚起一陣細微的灰塵。
車門緩緩打開。
米小魚穿著一身便裝,背上扛著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背囊,一腳跨了下來。
緊跟著從另一側車門下來的,是拎著個小挎包的夏茉。
比起米小魚那種恨不得把地磚踩碎的霸王步,夏茉的動作顯得輕柔侷促得多。
她抬起那雙清澈的眼睛,看了一眼大門口那些荷槍實彈,站得筆挺的衛兵,習慣性的小肩膀微微往裡縮了一下。
「看什麼呢,到我家了你還一副要上刑場的小白兔模樣。」
米小魚轉過頭,大手在夏茉的後腦勺上呼嚕了一把,把她那一頭短髮揉得有些凌亂。
夏茉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的小聲反駁:「我這叫近鄉情怯,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心沒肺啊。」
米小魚滿不在乎的咧嘴一樂。
「咱們有快一年沒回來了吧,走著!感受下家的味道!」
米小魚大手一揮,邁開那雙大長腿,大搖大擺的朝著大門走去。
夏茉深吸了一口氣,趕緊一路小碎步跟上。
「站住!」
門衛崗亭里的年輕新兵眼神凌厲的掃了過來,手掌瞬間按在了腰間的警具上。
「出示證件,登記。」
米小魚停下腳步,也沒惱火,反倒是饒有興致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這新兵蛋子一眼。
她伸手把戴在腦袋上的墨鏡往下一扯,掛在脖子上的領口處,露出了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龐。
旁邊站崗的一個掛著三期士官軍銜的老班長原本正在低頭記錄著什麼,聽見聲音抬起頭。
當老班長的目光掃過米小魚的臉時,手裡的原子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哎喲我去!」
老班長激動的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新兵,大步流星的沖了出來。
「米小魚?!你個瘋丫頭可算捨得回來了!」
老班長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瞬間笑出了成堆的褶子。
新兵蛋子被這陣仗搞得一臉懵逼,結結巴巴的問:「班長,這……這不用查證件了?」
「查個屁!這是咱們譚旅長家的千金大小姐,這大院裡誰不認識這混世魔王!」
老班長一邊罵罵咧咧的科普,一邊快速的按下了電子大門的放行按鈕。
米小魚嘿嘿一笑,站直了身軀,原本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瞬間收斂,右手乾脆利落的甩到了太陽穴旁。
一個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軍禮,帶著破空聲砸在了老兵面前。
「李叔,好久不見,瞧您這肚腩,最近食堂伙食不錯啊。」
看到米小魚這個軍禮,老班長原本還在笑的表情猛的僵了一下。
不對勁!
這丫頭當年剛入伍的時候,就算敬禮也是松松垮垮應付差事,不成氣候。
可今天這個動作,那肌肉記憶里的爆發力,那眼神里的銳氣,味兒真足!
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只會在院子裡翻牆上樹的惹禍精?
這分明是一頭已經長出獠牙的小母狼啊!
老班長心底驚濤駭浪,但表面上還是迅速回了一個禮,忍不住感嘆。
「丫頭啊,部隊是個大熔爐,你這是真被煉出純鋼來了。」老班長唏噓的指了指院裡。
「趕緊回去吧,你媽前兩天下連隊視察的時候,還在咱們跟前念叨你呢,說你這丫頭半年多沒回家看看了。」
「得嘞,李叔您先站著,回頭我讓我媽給您這崗亭里申請裝個空調!」
米小魚張嘴就是一張空頭大支票,拉著夏茉就大步跨進了大院的閘門。
夏茉路過的時候,也乖巧的衝著老班長鞠了個躬,輕聲說了句:「李班長辛苦了。」
這懂事的小模樣,惹得老班長又是一陣連連點頭。
一踏進那寬闊的大院主幹道,兩側高聳入雲的梧桐屹立其中,陽光被切成一塊一塊金色的斑駁,灑在柏油路面上。
這種獨屬於軍區家屬院特有的混合著生活氣息的靜謐,讓兩人在一瞬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緩。
大院裡的籃球場上不時傳來砰砰的砸球聲。
不遠處那棵足足有兩人合抱粗的老槐樹底下,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幾個退了休的老頭正光著膀子,坐在馬紮上殺象棋。
旁邊還圍著一圈拿著大蒲扇,嗑著瓜子嘮著家長里短的老大媽。
「老王頭!你這步馬後炮走的臭的不可聞,你懂不懂排兵布陣啊!」
「滾犢子,老子當年在連隊當尖刀的時候,你還在後方啃窩窩頭呢!」
米小魚遠遠的看著這幅畫面,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緩緩上揚。
她剛想繞開人群抄小路回家,一個眼尖的燙著大波浪捲髮的胖大媽突然停止了嗑瓜子,蒲扇也不搖了。
大媽一雙繡花眼盯著米小魚那張臉,足足盯了五六秒。
緊接著,胖大媽猛的一拍大腿,這一巴掌拍得聲音巨響。
「老天爺啊!」
「你們這群老東西快別下了,趕緊看那是誰家的丫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