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
秦思雨非常配合的完成了王導要求的幾個特寫鏡頭。
拔槍,據槍,推進,掩體後戰術觀察。
所有的動作,根本不需要王導去指導什麼角度,更不需要武術指導來糾正。
那是一種刻在肌肉記憶里的戰鬥本能。
每一個眼神的回眸,每一個手指在扳機護圈外的待擊發狀態,都透著一股子冷酷到了極點的真實殺機。
監視器後面,王導看著畫面里那個眼神冷冽的女孩,激動的渾身發抖,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天才,這就是天才」。
毫無懸念。
兩次小片段的拍攝,全都是一次過。
「咔!太完美了!殺青!」
王導興奮的拿著大喇叭吼了一嗓子,宣布今天的重頭戲徹底結束。
整個劇組爆發出了一陣歡呼,大家開始有條不紊的收拾長槍短炮和滿地的線纜。
秦思雨長舒了一口氣。
她跟徐坤一起走到二樓休息區的一個破舊真皮沙發旁坐下,從箱子裡摸出一罐常溫的可樂,「哧啦」一聲拉開拉環。
她仰頭喝了一大口,碳酸氣泡在喉嚨里炸裂的感覺十分解乏。
此時她身上那套黑色的戰術背心和沉重的戰術靴還沒來得及換下來,原本打算喝完這罐可樂就去卸裝備走人。
然而。
就在她剛剛把可樂罐從嘴邊拿下來的一瞬間。
憑藉著在飛虎山基地被林戰硬生生錘鍊出來的敏銳感知。
秦思雨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
那是一陣汽車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正飛速的朝著廠房這邊逼近。
「吱——嘎!」
一聲刺耳的剎車長音在廠房樓下空曠的院子裡響起。
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悶響。
一輛表面已經生鏽,車門上還貼著什麼亂七八糟GG的破舊麵包車,囂張的直接衝到了廠房的正門口,一腳剎車停了下來。
「哐當!」
麵包車的車門被人暴力的拉開。
七八個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從狹窄的車廂里鑽了出來。
這夥人看著也就二三十歲,打扮得不倫不類,有染著一頭黃毛的,有穿著那種能把腿勒出靜脈曲張的緊身精神小伙褲的。
更要命的是,他們的手裡,都倒拖著一根根明晃晃的鋼管。
鋼管拖在水泥地上,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聲。
「都特娘的停下!誰讓你們在這兒亂動的!」
領頭的一個穿著黑色緊身半袖,脖子上紋著一條粗劣過肩龍的光頭男,用手裡的鋼管狠狠的砸了一下旁邊的一個道具木箱。
「嘩啦」一聲。
那個本來就不結實的木箱直接被砸了個粉碎,木屑濺了一地。
「樓上的導演呢!給老子滾下來!」
光頭男囂張的叫罵聲,在這個廢棄的廠房裡嗡嗡作響。
樓下的幾個劇組小場務嚇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去惹這幫顯然喝了酒的社會盲流子。
王導原本還在監視器前面欣賞剛才秦思雨的完美鏡頭,聽到樓下的動靜,臉色瞬間變了。
「壞了,這幫吸血鬼怎麼又來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把大喇叭往旁邊一扔,小跑著順著樓梯就往下趕。
二樓的秦思雨微微皺了皺眉頭,放下了手裡的可樂罐。
她和徐坤站起身,走到二樓半人高的圍欄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這幫什麼人?」秦思雨冷冷的問道。
徐坤雙手抓著欄杆,滿臉的氣憤和厭惡。
「這幫孫子,就是這附近的當地流氓,地頭蛇。」
「這廢棄廠房本來是沒人管的,劇組也是交了場地費給相關部門的。」
「但是這幫人閒著沒事幹,只要看到有劇組來這附近取景,就跟蒼蠅一樣圍過來,強行要收什麼安保費和場地污染費。」
秦思雨眼神一寒:「敲詐勒索?報警抓他們啊。」
「姐,沒那麼簡單。」徐坤無奈的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太偏僻了。」
「就算現在打報警電話,警車開過來最快也得半個多小時。」
「這幫傢伙猴精猴精的,根本不跟你硬碰硬,一看苗頭不對,鑽進那破麵包車一腳油門就沒影了。」
「等警察一走,他們隔三差五的就大半夜跑來砸機器,或者往拍攝用的發電機里倒白糖,劇組一天十幾萬的流水,這種損失誰也扛不住啊。」
「說白了,他們就是一群魂不吝的無賴,劇組為了不耽誤進度,一般都是捏著鼻子破財免災,花錢把他們打發了。」
徐坤氣的狠狠砸了一下欄杆。
「今天擺明了是看咱們快殺青了,想趁著最後的機會狠狠的訛詐咱們劇組一筆大錢!」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樓下的談判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王導滿臉堆笑的湊到那個光頭男面前,熟練的從兜里掏出一盒中華煙,抽出幾根遞了過去。
「哎喲,龍哥,您看您怎麼還親自跑一趟,這多不好意思。」
王導一邊點頭哈腰,一邊拿出打火機想給人點菸。
「少跟老子套近乎!」
那個叫龍哥的光頭男一把推開王導的手,打火機直接掉在地上。
他用鋼管指著王導的鼻子。
「王胖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這是老子們的地盤,你們在這兒叮叮咣咣的拍了一整天,經過我們同意了嗎?噪音污染,精神損失,場地磨損,這筆帳怎麼算?」
「廢話少說,十萬!今天少一分,你們這兒的機器一台也別想拉走,老子全給你們砸成廢鐵!」
十萬!
王導聽到這個數字,心都在滴血,臉上的橫肉劇烈的抽搐了一下。
「龍哥,龍哥您高抬貴手,咱們這都是小成本網劇,哪拿得出那麼多現錢啊!」
王導苦著臉,低聲下氣的哀求。
「我們明天一早就撤了,絕對不礙各位的眼。」
「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做主,先拿兩萬塊錢給兄弟們買點菸抽,喝點酒,權當交個朋友,剩餘的等我們片子賣出去了,賺了錢再說?」
「去你媽的!當老子是叫花子啊!」
龍哥眼睛一瞪,手裡的鋼管猛的掄起,直接砸在旁邊一台用來布光的反光傘支架上。
只聽見「咔嚓」一聲,支架當場斷成了兩截。
周圍的工作人員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向後退縮,女一號更是嚇得躲在助理身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