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伙子優質得很,絕對配得上你這銷售總監的精英身份,我也是拉下這張老臉特意給你爭取來的機會。」
林鴻遠用力拍了拍真皮座椅。
「去吧,把你的本事拿出來,好好把握。」
這話一出。
轟的一下。
李曼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股子狂熱光芒。
平日公司里追她的人一大把,出差應酬更是常有的事,一年加起來光是追求者都不下一百個。
她之所以單身幾年,就是因為眼界太高。
而這次,董事長親自出面保媒拉縴!
能被這種級別的大人物都看重的優質青年,絕不是什麼爛貨色。
「林董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李曼激動得連聲音都打起了哆嗦。
她迫不及待的從愛馬仕包里掏出補妝鏡,飛快的整理了一下髮絲,又狠狠的補了一層正紅色的口紅。
咔噠一聲推開車門。
踩著那雙七厘米高的限量版細高跟,挺胸抬頭,氣場全開的朝著公園裡走去。
高跟鞋踩在公園的青石板上,發出咔咔咔的脆響。
李曼擺出自認為最優雅高貴的走姿,一路尋到了湖邊。
她一眼就鎖定了目標。
然而。
當她看清坐在長椅上那個所謂「優質極品男」的瞬間。
李曼的腳步猛的一頓,那塗著高光粉的眉頭死死的擰在一起,眼神里不受控制的閃過一絲震驚和嫌棄。
就這?
面前的男人穿著一身普通運動休閒裝,全身上下的行頭加起來估計連她一根口紅都買不起。
腳上那雙舊運動鞋連個牌子都沒有。
皮膚偏小麥黃,渾身上下除了那張臉長得還算冷峻帥氣之外,哪裡有半點成功人士的味道?
這根本就像是一個剛進城打工的尋常老百姓啊!
但想到董事長剛剛的信誓旦旦。
李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極度不適。
硬擠出一個職業微笑,邁步走上前。
「你好,請問你是林董介紹來的相親對象嗎?」
李曼居高臨下的看著林戰,語氣雖然禮貌,但透著一股常居高位者特有的冷漠。
林戰正在晃悠手裡的易拉罐。
聽到這話,喉嚨一緊。
咳咳兩聲,差點沒被剩下的可樂嗆死。
他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濃妝艷抹的女白領。
腦子裡仿佛有一萬隻野驢狂奔而過。
老頭子這是瘋了吧!居然追到這裡還不放過。
這是真的打算搞大兵團作戰,用車輪戰把他活活淹死啊。
林戰無奈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是我,坐吧。」
李曼看了一眼那張有些掉漆的長椅,根本沒直接坐。
她從包里抽出一張昂貴的殺菌濕巾,在木條上反反覆覆擦了整整三遍,這才小心翼翼的落下小半個屁股。
「我的時間很寶貴,那咱們就開門見山,不兜圈子了。」
李曼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擺出一個防衛又強勢的談判姿態。
「我叫李曼,是林氏集團的銷售大區總監,年薪百萬出頭吧。」
她故意把年薪百萬咬得很重,帶著明晃晃的炫耀意味。
「不知道這位先生,目前在哪裡高就?名下幾套房產?開的又是什麼車呢?」
林戰往後一靠,眉頭微微一挑。
居然還是老爹公司的員工?
而且又是這套查戶口的機械流程。
「我是個當兵的。」
林戰毫無波瀾的實話實說。
「目前是個中校。」
他沒心思把自己老爹是林鴻遠說出來,在他眼裡,老爹打下的那些名頭都是老爹的功勞。
只有他自己在槍林彈雨里拼殺出來的軍銜,才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中校?
李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起來,在心裡飛快的打起了小算盤。
原來是個當兵的。
這級別聽上去倒還可以,難怪林董會介紹,估計是看中這人的鐵飯碗比較安穩。
可鐵飯碗也不能當錢花啊!
李曼骨子裡的那種拜金和精明瞬間就藏不住了。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輕蔑,甚至換上了一副長輩教育晚輩的傲慢口吻。
「中校啊,聽上去名頭還算響亮,但到底也是領死工資的。」
李曼用做了美甲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大腿。
「那轉業費和津貼全加在一起,一年撐死也就幾十萬吧?」
「我這人的消費水平你也看到了。」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價值上萬的定製套裝。
「在我的圈子裡,那些集美們找的老公,非富即貴,最差的也是身家上千萬的老闆。」
「你這條件勉強算是過了溫飽線。」
「但如果我們要交往,我必須要把醜話先放在前面。」
李曼理直氣壯的揚起下巴。
「房子,必須在省城核心地段買一套不少於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層。」
「戶口你必須想辦法給我落到省城。」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房產證上必須只能寫我一個人的名字,畢竟女孩子的青春只有那幾年,這是給我最基礎的保障。」
她看著林戰,就像在看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
「至於彩禮嘛。」
「我看你大錢肯定也拿不出,我不為難你,給個六十六萬討個吉利就行。」
「畢竟我也是要付出青春陪你吃苦的,未來老公為老婆的夢想買單,用自己的資產去維護老婆原有的生活品質,這完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覺得呢?」
這連珠炮一般的要求噼里啪啦的砸下來。
要是換個臉皮薄的普通男人,當場就得被懟得滿臉通紅,自卑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林戰聽著這些話。
只覺得極度的滑稽。
滑稽得讓人反胃。
這種滿腦子都是吸血算計,把感情當成菜市場豬肉一樣交易的撈女,這幾年在和平年代還真是批量生產啊。
林戰把易拉罐捏扁。
他甚至連發火的欲望都沒有。
因為跟這種人講道理,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他看了一眼手錶。
「六十六萬,再加上一套大平層。」
林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要求確實不高。」
李曼聽到這話,還以為這當兵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打算硬扛,嘴角立馬勾起了一抹冷笑。
剛想繼續出言談條件,林戰卻突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