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華幫馮述清拿過手上的包，「要不要給你倒杯水？」
「不用倒，你先告訴我，有什麼喜事。」
梁華臉上帶著笑容，「今天公社那邊消息傳來，今年我們東灘有三個回城名額。」
「這真是喜事。」馮述清也替他高興，「那公社那邊有沒有說，這三個名額落在誰頭上？」
梁華跟她小聲道：「我和玉瑤應該都會有這個名額。」
「昨天玉瑤去公社，這個消息是她帶回來的？」馮述清問。
梁華點頭，「是她帶回來的，不過就算她沒去公社，差不多今天也要到東灘傳達這個消息。」
「那我剛才看你又好像有些不高興的樣子，是為什麼啊？」
梁華無奈道：「我手上的業務還剛開展，真要回去了，有些捨不得。」
他自從經歷了被黃慶雨誣陷的事後，和吳玉瑤還有馮述清跑海城賣蝦醬，接著就是跑機械廠，再到開廠，幫忙跑業務。
他成長了很多，心境從來沒有的開闊。
他捨不得走。
他手上的業務才剛鋪展。
滿腔的抱負才剛開始。
但他知道，吳玉瑤很想回去，且她一定是要回去的。
他們回城的話，就是辦婚禮結婚了。
馮述清看著他神色，他這副模樣，真不是有些捨不得那麼簡單。
「也是人之常情，這廠子你也有份一點一點開起來的，怎麼也是有感情的，就好像自己的孩子一樣，這麼走了，誰也會捨不得。」
馮述清也沒有多問，轉了話題，「玉瑤回來了嗎？」
「她去了倉庫，一會兒就回來了。」
「行，我知道了。」
被馮述清背到身後的燦燦開始鬧騰，要下地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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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述清只好把她放了下來，梁華從口袋裡掏了個鐵皮青蛙給她，「燦燦，看看這個是什麼？」
燦燦立馬被他這玩具吸引了注意，伸手去拿。
梁華就問她，「那燦燦要不要喊一聲梁叔叔？」
燦燦對梁華是熟悉的，她經常跟著媽媽過來廠里，廠里的幹事們都跟她熟。
梁華更是經常給她帶好玩和吃的。
「梁叔叔好。」
梁華立馬笑開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燦燦真有禮貌。」
對於燦燦小朋友，他也是捨不得。
之前馮述添荒島幫他出去找草藥，算是救了他一命，他對她很是感激，對燦燦小朋友更是疼愛。
每次出島，都會給她帶些小玩意兒。
梁華帶著燦燦玩，馮述清也沒有阻止，她去隔壁辦公室給許平那邊打了個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和許平通上電話。
他電話裡頭的語氣挺高興的，可以說是興沖沖的樣子，「述清，我單位打算進一批海帶。」
「要多少？」馮述清聽著也高興。
「五百斤。」
五百斤聽著多，但是許平的單位是百貨商店，光是容城就不止一家百貨商店。
一間店分一點，可真不多。
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個好消息。
只要海帶這一樁弄好了，別的種類還會晚嗎？
馮述清很有信心。
和許平確定好了這齣貨時間以及價錢，就掛了電話。
回到廠里辦公室，吳玉瑤已經回來了。
馮述清跟她進了廠長辦公室。
「剛聽梁華說，回城的事有消息了。」馮述清開門見山地問道。
吳玉瑤點頭，「是的，有三個名額，我和梁華是有的。」
馮述清看著她神色卻不是很高興，不是也像梁華那樣，捨不得廠里吧？
這次他們回城，街道辦那裡是有給這些回城知青安排了工作的。
這安排的工作，都是這個單位塞一個，那個廠塞一個。
一個蘿蔔一個坑，好的崗位，早就有人了。
能分到他們這些知青手上的，大概率是普通的工作。
在這加工廠，雖然人不多，工資也不算高，但起碼是領導層。
這跟普通工作是不能比的。
馮述清多少有些理解梁華的心情。
但吳玉瑤的心情就不能理解了。
畢竟她昨兒不是這樣說的。
「你也捨不得廠子？」馮述清問。
「我又不是梁華！」吳玉瑤吐了口濁氣，「梁華那個傻子捨不得。」
「你問過他了？捨不得也是人之常情，難道他想留下來不成？」
吳玉瑤哼一聲，「別說，他還真想留下來。」
兩人處了一段時間對象了，在這邊環境艱苦之下，可以說是互相扶持。
不是一般的感情。
對於梁華的搖擺，吳玉瑤心裡有氣。
他們早有默契，回城的話，就馬上結婚。
現在他捨不得，那麼也就把她給舍下了。
這怎麼能不讓吳玉瑤生氣。
「他跟你說了他想留下來？」
「正猶豫呢。」吳玉瑤越說越氣，「我看他腦子是被門夾了，他都忘了他之前過的是什麼日子，現在住的又是什麼地方。」
情侶之間的事，馮述清也不好說什麼。
他們要不要回城，更用不著她說話。
這不關她的事。
吳玉瑤看她沒接話，就問：「剛才梁華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就說了這個回城消息，別的沒有說。」
「如果他留下來，我們就分手。」吳玉瑤又是說道。
馮述清點頭，「發展不同，確實很難在一起。」
吳玉瑤默了一下，「其實，如果我罵他，我讓他回去，他也會回，但我又想，我這樣逼他回去，以後遇到不順，估計就會怪我，怪我逼他回城。」
「會有這個可能。」
「所以，我不會勸，他愛回不回。」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各自的人生各自做主。」
「可不是。」
馮述清給她轉了話題，「我老家那邊有消息了，剛拿了五百斤的海帶訂單。」
吳玉瑤果然被她轉移了注意力，聽到有訂單先是高興，接著就是猶豫，「可這海帶，廠里沒有那麼多，公社弄的那批貨，根本就沒有海帶，現在忙著做那批貨，海帶弄過來，也能馬上加工。」
「這倒是不難，我們直接收乾的就行。」
」可是，要是直接收，品質沒有保障。」吳玉瑤說道。
就算是她要回城了，也不能隨便把不好的貨給客人。
這可對不起自己做人的原則。
「收回來，我們再處理一下，這個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