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楚琰說的極冷。
姚知槿忍著疼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琰哥哥,你真的要為了沈月嬌跟我動手嗎?」
她哭花了臉,那些還未完全痊癒,藏在脂粉下面的傷痕逐漸浮現出來,斑駁在她的臉上,看起來尤為嚇人。
楚琰眼中是對她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是我家的人。你又是什麼東西?」
姚知槿渾身顫慄。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被他傷到的。
「琰哥哥!」
「姚知槿,我跟你一點都不熟。」
明明擦了這麼重的脂粉,所有人還是一眼就看出姚知槿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
楚琰似乎真是煩透她了,戾氣加重,姚知槿那隻手已經變得烏青。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護在了她的身前,死死的攥著楚琰的手。
是姚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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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來了。
姚知序目光冷然,「楚琰,鬆手。」
看見親哥,姚知槿終於找到了靠山,嗚咽的哭出聲來。
「大哥,我好疼。」
楚琰用了多大的力氣,姚知序也就用了多大的力氣。
自然的,姚知序用多大的力氣,楚琰也就用多大的力氣。
眼看著妹妹的手都要廢掉了,姚知序突然把目光看向了沈月嬌。只那一瞬,楚琰就鬆了手。
姚知槿那隻手已經麻木,顏色青紫嚇人。姚知序幫她揉了幾下,手上才稍微有了些血色。
「今日之事,你需要給我個交代。」
姚知序溫和的面龐下,語氣已經明顯壓著怒火,而楚琰沒有一句解釋,只是斜掃了一眼這裡頭的狼藉。
順著目光,姚知序蹙了下眉。
姚知槿在發瘋的時候確實會砸東西,就連桌子也掀過兩回。
可她不是已經學會了控制脾氣,不是已經聽話了嗎?
「大哥,不是我!是沈月嬌,是沈月嬌乾的!」
姚知槿指著裡頭那些貼牆站著的小姐們,「我們在這好好的喝茶,是沈月嬌突然闖進來,二話不說就掀了桌子,她們都能作證的!」
姚知序目光望過去,楚琰的目光也望過去。
這些小姐噤若寒蟬,各個低著頭,誰都不敢開口。
如果說是沈月嬌乾的,就是跟定北王府作對。
可說不是,那就是得罪鎮遠國公府。
兩邊都不討好,這種時候誰敢說話啊!
「你們,你們都啞巴了?」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姚知序沉著臉,「來人,把小姐帶回去。」
頓時,他隨身的近侍不由分說的將姚知槿帶了下去。
姚知序目光略過楚琰,落在沈月嬌的身上,楚琰往前一步,將她擋在了身後。
「本王上次叫人去國公府送的話,國公爺是忘了,還是壓根沒放在心上?不管那桌子到底是誰掀的,但我可是清楚的看見,姚知槿那一巴掌馬上就要打到沈月嬌的臉上了。」
他壓低聲音,「國公爺有空還是多管管她,畢竟,你只有這一個妹妹了。」
楚琰身量與他一樣,沈月嬌嬌小,被他遮擋了個嚴實,姚知序甚至連她的一片衣角都看不見。
他眸色沉了沉,「嬌嬌,這事兒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罷了,他直視楚琰,「我的妹妹我自會管教,輪不到你來插手。」
說完,他轉身拂袖離開。
身後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楚琰微不可查的回頭,見沈月嬌正盯著那些小姐瞧。
這是要算帳?
沈月嬌的目光一一掠過這些人,「誰是杜若華?」
大家都想撇清關係,剛才不敢作聲,現在卻一齊指向了其中一個穿著紫衣的小姐。
沈月嬌走到她跟前,「抬頭。」
杜若華驚慌失措的抬起頭,「見過縣主。」
看清楚她的相貌,沈月嬌笑了。
「原來就是你啊。」
當初林老夫人的壽宴,她貪杯,可二嫂跟楚琰都不准她喝酒,最後是鄰坐的一位小姐給她送了酒水。那位小姐,正是眼前的杜若華。
可笑的是當時聽說杜若華的父親是翰林院侍講,初到京中還沒什麼朋友,她看著杜若華性子文靜,還說要介紹她跟柳文鶯認識,說她們一定能玩到一起去。
誰知,就是眼前這個杜若華,竟然打起了溫述年的主意。
「杜小姐真是好大的膽量啊。」
杜若華臉色慘白,「縣主息怒,我那番話只是開玩笑的。」
沈月嬌眉梢輕挑,「接著開,接著玩,接著笑吧。」
杜若華都要哭了。
沈月嬌冷聲一笑,目光又把她從頭到腳的審視了一遍,看得杜若華渾身發冷。
而門口的那位定北王,桃花眼中儘是寒意,像刀子般深入骨髓,能直接叫人打了個寒顫。
直到他們二人離開,杜若華才鬆了一口氣。
可抬起頭,就見剛才還願意跟她姐妹相稱的小姐們三三兩兩的離開,誰都不願意搭理她了。
她如墜冰窟。
剛才定北王說什麼?沈月嬌是他家的人,那她得罪了沈月嬌,豈不是也得罪了定北王?
她的將來肯定不會順遂,甚至還會連累父親的仕途。
杜若華癱坐在地,悔的哭了好大一陣。
出了酒樓,楚琰要送她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在街上走著,路上人多,楚琰快步走上去,將她拉到了里側。
兩隻袖子碰在一起,都挨得緊緊的,始終沒分開。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袖下的手突然緊了緊,疼得沈月嬌想抽回來。他不放手,卻悄悄鬆了力氣。
「我讓你出門前來人只會一聲,你一次都不聽。要不是我在路上遇見了懷安,還不知道你一個人躲在酒樓里喝酒。」
沈月嬌嘴角彎起笑,「我又不是小娃娃了,你還怕我被拐走不成?」
楚琰突然停下腳步,「姚知槿之前一直跟林霜兒打聽你的事情,我擔心她會對你動手,所以才不讓你一個人出門。」
沈月嬌笑得更放肆了,「就她?能傷得到我?」
袖子下,她輕輕的撓了撓楚琰的手心。
「今天那張桌子是我掀的。」
楚琰輕笑,「你以為我不知道?姚知槿裝了這麼多年的知書達理,會捨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翻臉?」
他語氣突然沉了沉,「你以為我擔心的真的是姚知槿?」
沈月嬌愣了一下。
原來他說的是姚知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