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朵嚇得往後縮了縮。
沈衡卻伸出長臂,將她撈了回來,緊緊地圈在懷裡。
「別動。」他命令道,然後閉上了眼睛,「陪我躺一會兒。」
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林朵朵僵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她能感覺到男人平穩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頭頂。
這個懷抱,明明是她恐懼的根源,此刻卻又給了她一絲安寧。
「晚上想吃什麼?」他閉著眼,聲音有些含糊地問。
「我……沒什麼胃口,吃什麼都可以。」
沈衡閉著眼睛,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
「還是吃中餐吧。」
男人的聲音低沉,卻依然閉著眼,一隻手放在她小腹輕輕的揉按,掌心傳來暖暖的溫度,讓林朵朵很舒服。
他的另一隻手,順著床單往下,摸到了她的腳。
林朵朵的身體瞬間僵住。
「腳怎麼這麼涼?」
不等林朵朵回答,他忽然動了。
他將她冰冷的雙腳,直接拉了過去,掀開自己的衣服,然後,放在了他自己的腹部。
林朵朵的腳心,瞬間就貼上了一片滾燙而堅硬的觸感。
那是他壁壘分明的腹肌。
「!」
林朵朵像被電流擊中,猛地想把腳抽回來。
可他的手臂卻像鐵鉗一樣,箍住了她的腳踝,讓她動彈不得。
「別動,我給你暖暖。」他命令道。
林朵朵不敢再動了。
她的腳就那樣被迫地貼在他的腹肌上,感受著那驚人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從接觸的皮膚傳來。
那溫度,燙得她心慌意亂,燙得她渾身都開始不自在。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腹部肌肉的輪廓,堅實,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
這個男人,用這副身體,對她做過最殘忍、最屈辱的事情。
可此刻,他卻用這副身體,為她冰冷的雙腳取暖。
這種極致的矛盾,讓林朵朵的大腦一片混亂。
時間,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靜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朵朵能感覺到,自己的腳,漸漸地被他捂熱了。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似乎真的睡著了。
林朵朵一動不動地躺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會在這片刻的「安寧」中窒息時,頭頂的男人,終於動了。
沈衡睜開了眼。
他鬆開了她的腳,坐了起來。
林朵朵也趕緊跟著坐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沈衡看了一眼腕錶,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走吧,帶你去吃飯。」
他起身,穿上外套。
林朵朵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出了這間辦公室。
晚上七點,沈衡帶著林朵朵來到了一家極盡奢華的中餐館。
車子停下,立刻有人上前來,恭敬地為沈衡拉開車門。
林朵朵跟著他下車,腳下踩著溫潤的鵝卵石小徑,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
這裡沒有尋常餐廳的喧囂,安靜得仿佛一處私人宅邸。
一名穿著素雅旗袍、氣質端莊的女人迎了上來,對著沈衡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先生,『靜水閣』已經為您備好了。」
沈衡只是微微頷首,便攬著林朵朵的腰,徑直朝里走去。
林朵朵任由他帶著,穿過曲折的迴廊。
「靜水閣」是位於最深處的一間包廂,推開門,便能看到一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湄南河夜景。
包廂里,只擺了一張小小的圓桌。
沈衡拉開椅子,示意林朵朵坐下。
林朵朵順從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局促不安。
很快,菜就一道一道地被端了上來。
蟹黃燴官燕、黑松露釀海參、花雕焗藍龍、松茸燉花膠……
每一道菜都用玉制的器皿裝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而且,口味都偏清淡溫和。
林朵朵看著滿桌的菜,心情複雜。
「多吃點,長點肉。」沈衡夾了一塊龍蝦肉,放進她面前的骨瓷小碗裡。
林朵朵拿起筷子,默默地將那塊蝦肉送進嘴裡。
但她卻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機械地咀嚼,吞咽。
沈衡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自己吃著,偶爾會給她夾菜。
整個包廂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她低著頭,努力地想把碗裡的飯吃完,眼淚卻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起了爸爸做的紅燒肉,想起了和池晏在學校食堂吃的套餐,想起了和阿雅一起分享的一碗麻辣燙……
那些曾經最尋常的幸福,此刻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怎麼不吃了?」
沈衡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林朵朵嚇了一跳,趕緊抬起頭,逼回了眼淚。
「我……我吃飽了。」
沈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她幾乎沒怎麼動的碗。
「吃得太少了。」
他說著,拿湯匙盛起了燕窩,直接遞到了她的唇邊。
「張嘴。」
周圍的侍者都還站著。
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被他像餵孩子一樣餵食……
那種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咬著唇,沒有動。
沈衡的耐心似乎用盡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迫使她微微張開了嘴。
林朵朵含著淚,屈辱地將燕窩咽了下去。
「這樣才乖。」沈衡鬆開了她,用紙巾擦了擦手。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那副眼淚汪汪的模樣,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來。
他不喜歡看她哭。
沈衡放下餐巾,身體微微前傾,一雙黑眸,牢牢地鎖住她。
「從明天開始,白天,送你去上學。放學後,我會去接你。」
「晚上,你住在家裡。」
「周末,就待在我身邊。」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將林朵朵所有的希望和退路,全部封死。
林朵朵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
「別想著逃,也別再想著那個男人。」
「不然,我不保證下次,還會不會有這麼好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