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抱著林朵朵走進主樓。
莊園裡靜悄悄的。
管家瑪妮和女傭們早已回到副樓休息。
整個主樓,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衡徑直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他將懷中的女孩輕輕放在床邊,開始為她脫去身上破碎的衣物。
林朵朵的意識有些迷糊,任由他擺布。
沈衡脫下她的高跟鞋,發現她的腳踝有些紅腫。
剛才在車裡,太過激烈。
他眉頭微蹙,將她橫抱起來,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中湧出。
沈衡調試著水溫,確保不會太燙。
他將林朵朵放進浴缸里,開始為她清洗身體。
動作很輕。
比剛才在車裡溫柔了無數倍。
林朵朵閉著眼睛,任由溫水沖刷過肌膚。
水聲嘩嘩作響。
沈衡的手指輕撫過她身上的青紫痕跡。
那些都是他留下的。
他的動作頓了頓。
洗完澡後,沈衡用浴巾將她包裹起來。
他抱著她回到床邊,為她換上一件絲質睡衣。
林朵朵一直很安靜。
沈衡關掉主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他脫去外衣,躺在她身邊。
「朵朵,過來。」
他伸出手臂。
林朵朵乖乖的蹭著過來,躺在他的臂彎處。
她的身體很僵硬,像塊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衡忽然感覺到懷中的人在發抖。
不是害怕的顫抖。
而是……寒冷。
林朵朵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鑽。
尋求溫暖。
沈衡低頭看她。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頰異常紅潤。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燙得嚇人。
「該死。」
沈衡立刻坐起身,拿起床頭柜上的內線電話。
「瑪妮,立刻聯繫薩琳醫生,讓她馬上過來。」
「是的,沈先生。」
掛斷電話後,沈衡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溫水。
他用毛巾蘸水,輕輕擦拭林朵朵的額頭和手心。
物理降溫。
前幾天在基地,他學會了這些。
林朵朵在發燒中呢喃著什麼。
聲音模糊不清。
沈衡俯身聽了聽。
「冷……好冷……」
她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沈衡脫掉上衣,鑽進被子裡。
用體溫溫暖她。
林朵朵本能地貼近他。
像只受傷的小兔子,尋求庇護。
二十分鐘後。
薩琳醫生匆忙趕到。
她提著醫療箱,神色凝重。
「沈先生,病人的情況怎麼樣?」
「高燒,意識不清。」
沈衡簡潔地匯報。
薩琳拿出體溫計。
39.1度。
「需要立刻退燒。」
她從醫療箱裡取出注射器和藥劑。
「請問……」薩琳小心翼翼地詢問,「她剛才有劇烈運動嗎?」
沈衡的臉色一沉。
「你只管治病。」
「是,沈先生。」
薩琳不敢再問,專心為林朵朵注射退燒針。
針頭扎進皮膚時,林朵朵痛得輕哼一聲。
但依然沒有醒來。
注射完畢後,薩琳收拾器械。
「沈先生,我有話想要和您說。」
沈衡冷冷地看著她。
薩琳硬著頭皮繼續:「林小姐的身體比較虛弱。」
「前段時間服用緊急避孕藥,導致了內分泌紊亂,免疫力比較差。」
「前幾天發燒剛剛好,身體還沒完全恢復。」
「今晚又著涼了,所以容易復發。」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說道:「還有,林小姐需要充分的休息。」
「過度的……運動,對她的身體不好。」
「建議您要有節制。」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沈衡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薩琳被他看得渾身發抖。
「沈先生,我只是從醫學角度……」
「滾出去。」
沈衡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是,沈先生。」
薩琳慌忙收拾東西,逃一般地離開。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衡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林朵朵。
她的臉色依然潮紅。
呼吸有些急促。
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
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
沈衡的眉頭緊鎖。
他想起剛才在車裡的情形。
自己太過激動,讓她出了一身汗。
車裡的冷氣又開得很大。
她肯定是著涼了。
「該死的。」
他低聲咒罵。
第一次,對自己的失控感到後悔。
林朵朵在夢中呢喃:「阿雅……對不起……」
她緊緊抓住沈衡的手,沈衡沒有掙脫,任由她抓著。
時鐘滴答作響,已經是凌晨兩點。
沈衡沒有睡意,他一直守在床邊,每隔十分鐘就摸一次她的額頭。
測試體溫變化。
凌晨三點半。
林朵朵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
從39.1度降到38度。
沈衡稍微鬆了口氣。
他起身去倒了杯溫水。
準備等她醒來時餵她喝。
回到床邊時,林朵朵忽然睜開了眼睛。
目光迷茫。
「沈……沈先生?」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
沈衡坐在床邊。
「我……」林朵朵想要坐起來。
「別動。」
沈衡按住她的肩膀,「喝點水。」
他將杯子遞到她唇邊。
林朵朵乖乖張嘴。
溫水滋潤著乾涸的喉嚨。
「還難受嗎?」
沈衡問道。
林朵朵搖搖頭。
實際上她全身都在疼。
但她不敢說。
「那就繼續睡。」
沈衡重新為她蓋好被子。
林朵朵閉上眼睛。
但睡意全無。
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的存在。
他沒有離開,一直坐在那裡。
黑暗中,她偷偷睜開眼睛。
沈衡背對著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修長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孤寂。
他在看什麼?
林朵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照片。
那是她的證件照。
沈衡就這樣看著照片上的她。
一動不動。
林朵朵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困惑。恐懼。
還有一絲微妙的……溫暖?
不。她不能有這種想法。
沈衡是惡魔。
是毀了她一切的人。
她絕不能對他產生任何好感,哪怕一絲一毫。
凌晨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
沈衡終於感到疲倦,他回到床上,輕輕躺在林朵朵身邊。沒有碰她,只是靜靜地躺著。
林朵朵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
體溫也恢復正常。
她睡得很沉。
偶爾發出輕微的夢話。
沈衡側過身,凝視著她的睡顏。
蒼白的面容。
緊鎖的眉頭。
即使在夢中,她也沒有安全感。
沈衡伸出手,想要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手指懸在半空中。
最終,他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