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沈衡坐在書房裡,身後是一整面牆的書架。
「朵朵。」沈衡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林朵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挺好的。」
「都上了什麼課?」
「上午是數據結構,下午是算法分析。」
沈衡的唇角,微微上揚。
「都聽懂了嗎?」
「嗯,都聽懂了。」
「飯吃得好不好?」
林朵朵頓了頓。
「吃了。」
「吃的什麼?」
「食堂的咖喱雞肉飯。」
沈衡盯著屏幕里的她,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個人吃的?」
「嗯。」
「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下次叫上你室友一起。」
林朵朵點點頭。
沈衡沉默了幾秒。
「想我了嗎?」
林朵朵的心臟,狠狠一跳。
她知道,這個問題,她必須回答「想」。
否則,他會不高興。
她深吸一口氣。
點了點頭。
沈衡的眼睛,瞬間變得深邃。
「真的?」
「嗯。」
「有多想?」
林朵朵咬著唇,沒有說話。
沈衡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讓人心悸。
「要不要明天接你回家?」
林朵朵搖搖頭。
「不用了。」
「後天就是跨年夜,到時候再回去。」
「這兩天我要抓緊補之前落下的作業。」
沈衡皺了皺眉。
「補作業可以,但不能太累。」
「我知道。」
「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嗯。」
沈衡凝視著她。
「朵朵。」
「嗯?」
「我很想你。」
林朵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後天,我去接你。」
林朵朵點點頭。
「好。」
「早點睡。」
「嗯。」
視頻掛斷。
林朵朵盯著黑掉的屏幕,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她閉上了眼睛。
…………
沈衡放下手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想他了。
雖然只是點了點頭,但那已經足夠。
他站起身,走出書房。
「瑪妮。」
「沈先生。」瑪妮迅速出現在樓梯口。
「你上來。」
瑪妮快步上樓。
沈衡站在走廊里,負手而立。
「去把娜塔莎也叫來。」
「是。」
幾分鐘後,瑪妮和娜塔莎一起來到了主臥外的休息區。
沈衡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後天是跨年夜。」
瑪妮和娜塔莎對視一眼。
「我想給朵朵一個驚喜。」
沈衡抬起眼,看向她們。
「你們覺得,她會喜歡什麼?」
瑪妮思索片刻。
「林小姐……她其實很簡單。」
「她不喜歡太貴重的東西。」
娜塔莎點點頭。
「是的,先生。」
「林小姐之前送給我們的禮物,都是她親手準備的。」
「她更在意心意,而不是價格。」
沈衡的手指,停了下來。
「心意?」
「對。」娜塔莎輕聲說。
沈衡看著她。
娜塔莎有些緊張,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給她家的感覺怎麼樣?」沈衡重複了一遍,聲音聽不出情緒。
娜塔莎用力點頭。
「可以的,沈先生。」
「林小姐之前曾說過,她很羨慕那種家人在一起的感覺。」
「她還說,她很想念她的媽媽……」
娜塔莎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沈衡的臉色,似乎沉了下去。
「你先出去。」
娜塔莎不敢再多說半個字,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大廳里,只剩下沈衡和瑪妮。
沈衡沉默著。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家的感覺……
媽媽……
這兩個詞,像兩根針,刺入他心中最不願觸碰的地方。
他討厭這些。
但……
她喜歡。
良久。
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漠與平靜。
「瑪妮。」
「先生,我在。」
「後天就是跨年夜。」
「是的,先生。」
「把莊園好好布置一下。」
瑪妮微微躬身,等待著具體的指令。
「要溫馨。」沈衡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要像……一個家。」
瑪妮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明白了,先生。我會以華國新年的風格進行布置,多用紅色和暖色調的燈光。」
沈衡點了下頭。
「另外,你去查一下,華國人過新年都吃什麼?」
瑪妮微微頷首。
「明白了,先生。」
「查好後,讓廚房那邊準備正宗的華國菜。」
「要最地道的華國北方節日菜系。」
「是。」
「另外。」沈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準備一場煙花秀。」
「要最大,最漂亮的。」
瑪妮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但她只是低頭。
「是,先生,我立刻去安排。」
沈衡揮了揮手。
瑪妮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大廳里,只剩下沈衡一個人。
他沒有開燈。
月光透過落地窗,在他腳下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暈。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了那個紅色愛心的小熊掛墜。
掛墜的做工很粗糙,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但他卻將它握在掌心,像是握著什麼稀世珍寶。
阿南的建議,果然沒錯。
給她一點自由,她就不再像一隻渾身長滿尖刺的刺蝟。
她會變得溫順。
會對他笑。
甚至……
會說想他。
沈衡的腦海里,又浮現出視頻里,林朵朵那張白淨淨的小臉。
她說「想」的時候,雖然只是一個點頭,眼神也有些躲閃。
但在他看來,那全是小女孩兒的羞澀。
他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滿足感,在他胸腔里蔓延開。
這比談成一筆百億的軍火交易,更讓他愉悅。
他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看著她一點點地,心甘情願地,依賴自己。
跨年夜。
他要給她一個驚喜。
他要讓她知道,跟了他,她可以擁有一切。
財富,尊榮,以及……他全部的縱容。
至於自由。
那個詞,根本不重要。
他收緊手指,將那個小熊掛墜緊緊攥在手心。
很快。
她整個人,都會是他的。
從身體,到心靈。
他轉身,邁步走下樓梯,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與此同時。
聖約翰大學。
林朵朵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她的腦海里,反覆迴響著池晏的話。
「我們可以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