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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屍山火海

2025-11-28 13:53:19 作者: 海天之遙

  素帕尼的哭聲,在悶熱的空氣里,顯得那麼無助而破碎。

  林朵朵的心,像是被浸入了冰水,又冷又麻。

  過了很久,素帕尼的哭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她用手背擦乾眼淚,聲音沙啞得厲害。

  「後來,阿衡長到十五歲。」

  「無論是射擊,散打,還是飛行駕駛……他學什麼,都是最快的,最好的那個。」

  「在那個吃人的『童子營』里,他很快就出類拔萃。」

  素帕尼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驕傲,又有深深的恐懼。

  「再後來,訓練營進行了一場……一場最後的考驗。」

  「在原始森林裡,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生存挑戰。」

  「六十多支隊伍,每隊三個人。」

  素帕尼的聲音,開始劇烈地顫抖。

  「教官說……最後,只有十支隊伍,能活著走出那片森林。」

  林朵朵的呼吸,猛地一滯。

  六十多支隊伍。

  近兩百個半大的孩子。

  最後,只活十個隊。

  三十個人。

  這是何等血腥殘酷的淘汰?

  「阿衡,阿努鵬,還有另外一個叫李文南的孩子,就是現在的阿南,他們三個一隊。」

  「我當時……我當時每天都睡不著覺,閉上眼,就是阿努鵬渾身是血的樣子……」

  「我求我父親,求他想辦法把阿努鵬帶回來……可是,沒用的……進了那個地方,根本出不來。」

  素帕尼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一個月後。」

  「他們回來了。」

  「阿衡他們的小隊,不僅活了下來,還是第一個走出森林的隊伍。」

  「他們三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我後來聽阿努鵬說……在森林裡,是阿衡救了他們無數次。他能提前預判所有的危險,能用最簡單的方法,殺死最強壯的敵人。」

  

  「他們那一隊,是唯一全部生還,沒有死亡的。」

  原來那種在絕境中求生的本能,那種對危險的敏銳嗅覺,早已經刻進了他的骨血里。

  「從森林裡出來之後,阿衡就徹底變了。」

  「如果說以前,他是一塊冰。那之後,他就是一把開了刃的刀。」

  「鋒利,而且致命。」

  「他父親也開始重視他,嗅到了他的與眾不同,那驚人的天賦與能力。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暗地拉攏他父親沈東明手下,和那些對李琳不滿的舊部。」

  「他用他在『童子營』里建立起來的威信,和近乎恐怖的實力,在暗中,一點點聚集自己的力量。」

  「開始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被打壓的可憐蟲。」

  「沒有人知道,他在黑暗裡,已經織好了一張巨大的網。」

  房間裡,只剩下吊扇「吱呀呀」的轉動聲。

  林朵朵終於明白,為什麼阿努鵬和阿南,會對沈衡那麼死心塌地。

  那是真正一起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交情。

  那是真正把後背,交給過對方的信任。

  素帕尼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不寒而慄的恐懼。

  「阿衡十九歲生日那天。」

  「他回了緬國的莊園。」

  「他一個人,闖進了他父親的書房。」

  「沒有人知道,他們父子倆在裡面,到底談了什麼。」

  「只知道,那天晚上,沈東明離奇地死在了書房裡。」

  「對外公布的原因,是突發性心臟病。」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跳。

  心臟病?

  怎麼可能那麼巧?

  「更詭異的是……」素帕尼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里充滿了驚懼,「就在沈東明死訊傳出來的同一個晚上。」

  「那個折磨了羅琳和阿衡十年的女人,李琳。」

  「還有她的親生兒子,沈衡的哥哥沈敖陽。」

  「從他們守衛森嚴的別墅里,人間蒸發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直到今天,都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一股寒意,從林朵朵的腳底,瞬間竄到了頭頂。

  她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幾乎可以想像,沈衡會用怎樣殘忍的方式,去報復那對母子。

  那個逼死他母親,將他推入地獄的女人。

  他怎麼可能,會讓她輕易地死去?

  他一定會讓她,嘗遍他母親當年所受的所有痛苦,再讓她在無盡的絕望和恐懼中,慢慢腐爛,化為塵土。

  「從那以後,阿衡就正式接管了沈家的一切,所有不服的,都被他殘忍的殺死。」

  「他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就把沈家的勢力,擴大了十幾倍。」

  「他比他的父親,更冷酷,更聰明,也更……可怕。」

  素帕尼的故事,終於講完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疲憊地靠在椅子上。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林朵朵呆呆地坐著,腦子裡一片混亂。

  素帕尼看著她慘白的臉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林朵朵冰冷的手背上。

  「朵朵,我知道,這些事對你來說,太沉重了。」

  素帕尼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懇求。

  「我今天和你說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阿衡他……他不是天生就是壞人。」

  林朵朵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之前的阿衡,」素帕尼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悲傷,「他雖然強大,但他沒有感情。冰冷得可怕。」

  「無論是我,還是他外公,甚至是伊蓮娜……我們這些所謂的親人,在他眼裡,或許和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他對阿努鵬和阿南,也只是冷漠的。那是一種……上級對下屬,或者說,武器和主人的關係。有用,就留著。沒用,就丟掉。」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縮。

  她想起了阿南和阿努鵬,那兩個對沈衡近乎愚忠的男人。

  「可是……」

  素帕尼話鋒一轉,她的手,微微收緊,握住了林朵朵的手。

  「可是,你不一樣。」

  「我看見他為你修蜂箱,看見他為你摘山竹,看見他小心翼翼地,為你剝開果殼,把最甜的那一瓣果肉,餵到你的嘴邊……」

  「那個時候,我才忽然發現……」

  素帕尼的眼眶,又一次紅了。

  「他……他好像終於,從那個冰冷的地獄裡,爬出來了一點點。」

  「他為你,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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