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柚木莊園,天色已經擦黑。
沈衡親自為她打開車門。
林朵朵剛下車,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管家瑪妮和幾個女傭站在門口,神色都有些緊張和拘謹,看到他們,也只是躬身行禮,不敢多言。
客廳里傳來女人的說話聲,嬌嗲,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沉。
她跟著沈衡走進主樓。
客廳巨大的水晶吊燈下,一個穿著香奈兒最新款套裝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
是上次總理晚宴上的那個達娜。
空軍上將塔那辛的女兒。
她化著精緻的妝容,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姿態優雅,卻掩不住眉眼間的驕傲。
看到沈衡進來,她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甜膩的笑容。
「沈,你回來啦。」
她直接無視了沈衡身邊的林朵朵,幾步上前,就想去挽沈衡的手臂。
沈衡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讓她撲了個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享 】
「你怎麼來了。」他的反應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達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我聽說你前陣子……受了傷,擔心你嘛。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說著,她的視線終於落在了林朵朵身上。
那是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
「這位……不是上次宴會上那個華國女學生嗎?」
她上下打量著林朵朵,林朵朵還穿著學校的白襯衫和百褶裙,看起來青澀又樸素,與她這一身珠光寶氣格格不入。
「長得倒是挺清純的,心機可不少。」達娜輕笑一聲,話鋒卻陡然一轉,變得尖銳刻薄。
「我聽說,沈這次受傷,就是因為帶你出去玩才遇到的意外?」
客廳里所有傭人都低下了頭,不敢作聲。
林朵朵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於回家,關於新生的喜悅和期待,在這一刻被達娜的幾句話擊得粉碎。
她再次清晰地認知到自己的身份。
她只是一個會給他帶來「麻煩」和「意外」的累贅。
她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了衣角。
沈衡察覺到了身邊女孩的僵硬。
他沒有看達娜,而是微微側過頭,看著林朵朵。
女孩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的情緒,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難堪。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沈衡心底里燒了起來。
他緩緩地轉回頭,再次看向達娜。
「誰讓你進來的?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沈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達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我……我是自己來的,我擔心你……」
「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用不著你來關心。」沈衡打斷她,字字冰冷,「我的女人,也輪不到你來置喙。」
他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將林朵朵完全護在了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充滿了占有和保護。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沈衡看著達娜,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滾出去。」
達娜徹底愣住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天之驕女,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
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沈!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之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關心你!她算什麼東西?一個你花錢買來的玩物而已!為了她,你竟然……」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客廳。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達娜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震驚、屈辱、還有劇烈的疼痛,讓她漂亮的臉蛋瞬間扭曲。
林朵朵在他身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脆響嚇得渾身一抖。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指尖冰涼。
沈衡緩緩地收回手,甚至沒有再看達娜一眼。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剛剛揮出去的那隻手,仿佛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擦完,他將手帕隨意地扔在地上,那輕飄飄的動作,卻帶著千斤重的蔑視。
「我從不打女人。」他看著達娜,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凜冽的殺意。
達娜被他看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但今天,你是第一個。」
他再次逼近一步。
「如果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今天,你走不出這個房間!」
達娜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會殺了她。
「我再次警告你。」沈衡的聲音壓得更低,「你膽敢再說一句污衊她的話。現在,我就割下你的舌頭餵狗。」
客廳里的女傭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能立刻從原地消失。
林朵朵躲在沈衡寬闊的後背下,聽著他為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心裡有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
「趁我沒改變主意之前。」沈衡下了最後的通牒。
「滾出去。」
這幾個字,像兩記重錘,徹底擊垮了達娜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達娜剩下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踉蹌地後退幾步,慌亂地抓起自己的手包,甚至不敢再看沈衡一眼,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口跑去。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陣急促而慌亂的「噠噠」聲,很快消失在門外。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絲毫沒有散去。
林朵朵能感覺到,他胸膛在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在壓抑著那還未平息的怒火。
「下不為例。再有一次,誰要是把不相干的人放進來,扔出去餵狗。」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傭人說。
「是。」瑪妮等人,躬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衡緩緩地轉過身。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暴戾和殺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心疼與懊惱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