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
劉建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邁著輕快的步伐進了家門,把那個好消息告訴了老婆孩子後,整個家裡的氣氛瞬間沸騰了。
「耶!老爸萬歲!」
小女兒歡呼一聲,直接跳到了沙發上。
「死鬼,總算你還有點良心。」
老婆雖然嘴上罵著,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轉身就開始翻箱倒櫃找那件買了很久卻一直沒機會穿的碎花長裙。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劉建國感覺自己這段時間受的那些罪,那些被李家俊驚嚇出來的白頭髮,都值了。
「收拾!收拾!」
「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
劉建國大手一揮,頗有一種指點江山的豪氣。
一家人開始了興奮而忙碌的準備工作。
要知道,這對於劉建國來說,可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旅行。
這是一次徹徹底底的放鬆。
要知道,像他這種級別的領導,尤其是身處軍工系統,掌握著大量國家核心機密的關鍵人物,想要出趟國,那難度簡直比登天還難。
普通人出國,那是買張機票拿起護照就走,那是真正的說走就走的旅行。
但對於劉建國來說,那是一場漫長的,繁瑣的,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的正審長征。
為了這次僅僅七天的假期,他足足提前了三個月就開始打報告。
那份關於因私出國(境)的申請報告,從他的單位開始,一級一級地往上報。
每一級領導簽字,都要經過嚴格的審核。
不僅如此。
相關的安全部門,還要對他以及隨行的家屬,進行一次全方位的背景審查,確保沒有任何被策反或者被滲透的風險。
光是關於保密條例的談話,他就被拉去談了不下五次。
每一次,都要簽署厚厚的一疊承諾書。
承諾不攜帶任何涉密文件。
承諾不攜帶任何涉密電子設備。
承諾在國外期間不與任何敏感人員接觸。
甚至連手機,都不能用自己平時的那個,必須換成經過特殊處理的,沒有任何工作資料的白板機。
「呼……」
劉建國一邊往行李箱裡塞著大褲衩和防曬霜,一邊在心裡感慨。
「不容易啊。」
「為了這幾天清淨日子,老子我容易嗎?」
而且。
為了安全起見,他的行程也是受到了極其嚴格的限制。
那些跟東國關係緊張,或者情報活動猖獗的國家,那是想都別想,直接就被划進了黑名單。
這次批准的,是一個與東國關係極好的邦交國。
那裡風景優美,政局穩定,最重要的是——安全。
且停留時間,被死死地卡在了七天以內。
多一小時都不行。
即便如此,組織上還是不放心。
就在他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心裡很清楚,在他這次出國的行程中,將會有一支代號為隨行保障小組的隊伍全程陪同。
說得好聽點叫保障。
說得直白點,那就是貼身監視加保護。
這幾名特勤人員,會偽裝成普通的遊客,或者是同一個旅行團的團友,時刻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的某個角落。
他們既要防止國外的敵對勢力對劉建國進行綁架或刺殺,也要防止劉建國自己犯錯誤。
這是一種必要的手段,也是一種保護。
劉建國對此心知肚明,也表示理解。
畢竟,他腦子裡裝的東西,那可都是無價之寶。
「只要不打擾我釣魚,你們愛跟著就跟著吧。」
劉建國心態很好。
經過了前前後後好幾輪的檢查,這一天,劉建國的出國申請終於被最終批准,紅頭文件正式下達。
就在一家人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
「咚咚咚。」
家裡的房門被敲響了。
劉建國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穿著便裝,但腰杆筆直,眼神銳利的年輕人。
這是單位保密處的安保幹事,小孫。
也是負責劉建國這次行前最後一次確認的工作人員。
「劉部,打擾了。」
小孫敬了個禮,然後走進屋,眼神快速而專業地掃視了一圈客廳里堆放的行李。
「小孫啊,來,坐。」
劉建國熱情地招呼道,雖然對方是來檢查他的,但他並沒有什麼不悅。
「劉部,我就不坐了。」
小孫保持著職業的嚴肅,從公文包里拿出最後一份表格,遞給劉建國。
「按照規定,在您出發前,我需要再次向您進行最後的實物核對和保密提醒。」
「您本次攜帶的所有行李物品中,是否包含任何帶有USB接口,藍牙傳輸功能,或者具有存儲能力的電子設備,除已報備的白板手機外?」
劉建國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沒有,我都檢查三遍了,連個U盤都沒帶。」
「是否攜帶了任何紙質的工作文件,圖紙,或者是可能涉及到單位信息的筆記本?」
「絕對沒有。」劉建國指了指行李箱,「全是衣服和日用品,你要是不信,可以翻翻。」
小孫當然不會真的去翻部長的內褲,他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那麼,是否攜帶了任何屬於管制類的違規產品?」
........................................
聽到這個問題。
劉建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立在牆角的那個精美的,黑色長條形竿盒。
那是王大錘寄給他的超級魚竿。
「這個嘛……」
劉建國笑了笑,指著竿盒說道:
「違規產品肯定沒有。」
「不過我帶了根魚竿,打算去海邊甩兩桿。」
「這玩意兒是純碳纖維的,又不帶電,又不帶晶片,應該不算違規吧?」
小孫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個竿盒。
看起來很高檔,但也僅僅是個漁具而已。
在他的職業認知里,違規產品通常指的是涉密載體,武器,或者是珍貴文物。
一根魚竿?
那能有什麼問題?
就算是再高科技的魚竿,它也就是個釣魚的。
總不能這魚竿里藏著國家機密吧?
「魚竿屬於個人娛樂用品,只要符合航空託運規定,不屬於違規範圍。」
小孫點了點頭,在表格上勾選了「無異常」。
「行了,劉部,既然您都確認過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祝您旅途愉快。」
小孫收起表格,再次敬禮,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小孫離去的背影,劉建國心頭無語。
「這幫搞安保的,就是太較真。」
「我這麼大個領導,還能知法犯法不成?」
他關上門,心裡最後的一絲顧慮也打消了。
既然專業的安保幹事都說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了。
這根魚竿,是清白的!
是安全的!
是純粹的民用產品!
劉建國美滋滋地把竿盒提起來,放到了行李箱的最上面。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
樓道里。
小孫並沒有直接下樓,而是對著耳麥低聲說道:
「目標確認,行前檢查完畢,無異常。」
「各小組注意,目標將於明日上午出發。」
隨著他的指令。
小區樓下的花園裡,幾個正在下棋的大爺。
小區門口,那個賣烤紅薯的小販。
以及停在路邊一輛不起眼的商務車裡。
幾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一組收到。」
「二組收到。」
「外圍安保已就位。」
一個無形的,嚴密到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安保大網,已經悄然張開,將劉建國一家緊緊地護在(或者說困在)了中間。
這本該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安保措施。
任何外部的威脅,任何內部的泄密,都不可能逃過這些精銳特工的眼睛。
但是。
無論是經驗豐富的劉建國,還是專業嚴謹的小孫,亦或是外面那些全副武裝的特工。
他們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們防住了電子設備,防住了紙質文件,防住了可疑人員。
卻唯獨漏掉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正靜靜地躺在劉建國行李箱裡的——黑色惡魔。
那個集結了蛛網仿生螺旋編織,羚羊掛角晶格,猛禽中空骨骼等一系列逆天黑科技的產物。
它並不是普通的魚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