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帝都的朝陽剛剛升起,給這座古老而現代的城市鍍上了一層金邊。
一輛黑色的旗牌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前往帝都國際機場的高速公路上。
車內。
劉建國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景色,心情那是相當的舒暢。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今天的空氣都格外的香甜。
沒有了必須立刻處理的加急文件,沒有了那個總是讓他心驚肉跳的李家俊。
現在,他是自由的。
「老劉啊,你看我這身衣服怎麼樣?到了那邊海邊拍照好看不?」
后座上,王淑芬同志興奮地拿著手機,對著自拍攝像頭照來照去。
「好看!必須好看!」
劉建國頭也不回,求生欲極強地送上了彩虹屁,「我老婆穿什麼都好看,到了國外,那絕對是艷壓群芳,給咱們東國女性長臉!」
「就你嘴甜。」
王淑芬白了他一眼,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一旁的小女兒則是戴著耳機,哼著歌,顯然也對這次旅行充滿了期待。
一家人其樂融融。
很快。
車子抵達了機場出發層。
司機幫忙把行李卸下來,劉建國推著最大的那個箱子——也就是裝著那根寶貝魚竿的箱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了機場大廳。
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聲,交談聲匯聚成一片繁忙的景象。
這種久違的煙火氣,讓劉建國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輕時候,那種想要去探索世界的衝動又回來了。
然而。
就在他們準備往安檢區域走的時候。
不遠處的一個普通安檢通道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憑什麼不讓我帶?這是防曬噴霧!又不是炸彈!」
「我是去旅遊的,不帶防曬難道讓我曬成黑炭嗎?」
一個女聲,穿透了嘈雜的人群,顯得格外突出。
劉建國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在幾米開外的地方。
那個瓶子上,赫然印著某知名防曬品牌的LOGO,容量標註得清清楚楚——300ml。
「女士,請您冷靜一下。」
安檢員是個小伙子,一臉無奈地解釋道:
「根據民航局的規定,隨身攜帶的液態物品,單瓶容器容積不得超過100毫升。」
「您這個已經嚴重超標了,而且這是壓力罐,屬於易燃易爆物品,不僅不能隨身帶,託運也是有限制的。」
「我不管!」
女孩顯然是平時嬌縱慣了,根本聽不進解釋。
「我現在把它噴完行不行?噴完了就不超標了吧?」
說著,她竟然真的拿起瓶子,對著空氣「呲呲」地噴了兩下,嗆得周圍排隊的旅客紛紛捂著鼻子後退。
........................................
看著這一幕鬧劇。
劉建國搖了搖頭。
他心頭無語。
『唉......』
『這現在的年輕人啊,還是太年輕。』
他在心裡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暗自感嘆道。
『出門前都不知道做做攻略嗎?』
『這種常識性的東西,網上隨便一查就有啊。』
『買個分裝瓶,或者買那種旅行裝的小樣,不就可以帶了嗎?』
『非得帶個這麼大的大殺器,在這兒跟安檢員較勁,既耽誤自己時間,又耽誤別人時間。』
『何必呢?』
劉建國看著那個還在撒潑的女孩,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身為長者,身為資深出差人士的優越感。
要知道。
對於像他這樣的中年男人來說,生活中的樂趣其實已經很少了。
遊戲打不動了,運動太累了,除了釣魚,剩下的樂趣,大概就是仗著自己多吃了幾年咸鹽,多走了幾年路,在面對年輕人的無知和衝動時,展現一下自己的閱歷和穩重。
這也正是為什麼很多人覺得中年男人很有爹味的原因。
因為他們個人的愛好基本沒有了,就只有仗著點自己的閱歷,來顯示優越感了。
此刻的劉建國,就正沉浸在這種微妙的爹味滿足感中。
他覺得自己不僅準備充分,而且深諳規則。
甚至。
他還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推著的行李箱。
啥合規物品都沒有。
呸,應該是啥違規物品都沒有。
『看看,這就叫專業。』
『這就是老同志的嚴謹。』
劉建國對自己之前的未雨綢繆和嚴格自查感到無比的滿意。
「行了行了,別看了。」
劉建國轉過頭,對著還在看熱鬧的老婆和女兒揮了揮手。
「咱們走咱們的。」
「咱們不走那邊。」
說完。
他推著行李箱,沒有走向那個排著長龍,此時正因為女孩鬧事而陷入停滯的普通安檢通道。
而是徑直走向了大廳側面,一個相對冷清,掛著特殊通道指示牌的區域。
這個通道,並不是那種為了方便有錢人或者特權階級設立的VIP快速通道。
而是一個專門針對特殊身份人員的安保通道。
要知道。
像劉建國這種級別的軍工口領導,掌握著國家的核心機密。
他們出國,那是大事。
這個通道存在的意義,並不是為了讓他們免排隊,更不是為了讓他們享受什麼尊貴服務。
恰恰相反。
這裡的安檢力度,比普通通道要嚴格十倍,甚至百倍!
這裡配備了最先進的檢測儀器,最專業的安檢人員,甚至還有來自國安部門的監管。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確保沒有任何一件涉密物品,沒有任何一個帶有存儲功能的電子設備,沒有任何一張寫著機密的紙片,被無意中帶出國門!
這是一道為了國家安全而設立的防火牆。
也是劉建國每次出國必須要經歷的最終關卡。
但此時的劉建國,並沒有感到任何緊張。
因為他心裡有底。
他堅信自己是清白的,堅信自己的行李箱裡除了衣服和日用品,就只有一根純粹的,民用的,用來陶冶情操的魚竿。
「走吧,咱們去接受組織的最後一次檢閱。」
劉建國開了個玩笑,邁著自信的步伐,帶著家人,走向了特殊通道。
他的背影,在機場大廳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是那麼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