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
帝都。
某軍工部門的大樓內。
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
劉建國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正慢條斯理地吹著水面上的浮葉。
茶香在空氣中氤氳。
就在剛才，秘書給他送進來一個包裹。
包裹不大，上面貼著加急特快的標籤。
寄件地址赫然寫著魯省白水城李家玩具廠，寄件人是李家俊。
劉建國放下茶杯，看著桌子上那個被防水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紙箱。
他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真把那個什麼失敗品給寄過來了。』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的那通電話。
李家俊在那頭興奮得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孩子，信誓旦旦地說要把這個滅不了火的殘次品，改造成賣給小孩子玩的玩具手槍。
還說什么子彈在空中分裂，小孩子玩起來一定很酷。
劉建國就覺得這年輕人的腦迴路實在是不按常理出牌。
一個專門為了撲滅大火而研發的設備，就算裝藥量不足，那也不能當成小孩子的呲水槍啊。
不過轉念一想。
既然是個連火都滅不掉的失敗品，那估計也就是個空有其表的花架子。
劉建國也沒太放在心上。
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剪刀。
拿著剪刀，他順著包裹的縫隙，熟練地劃開了外面那層厚厚的膠帶。
紙箱被打開了。
裡面塞滿了用來防震的白色泡沫碎塊。
劉建國扒開那些泡沫，將手伸了進去。
很快，他就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物體。
他一把將裡面的東西給拿了出來。
那是一把通體呈現出深灰色的大號手槍。
劉建國將這把槍拿在手裡，仔細地端詳了一番。
這造型實在是平平無奇。
沒有什麼複雜的戰術導軌。
表面甚至連半點金屬的光澤都沒有，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在地攤上隨便就能買到的玩具槍。
劉建國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他覺得這玩意兒比起之前那根充滿科技質感的碳纖維魚竿，賣相差得實在是太遠了。
........................................
不過。
當他將這把手槍拿在手裡，上下顛了顛之後。
他那張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臉上，表情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這把大號的子母消防手槍，重量非常輕。
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完全沒有傳統金屬槍械那種壓手的沉甸甸感覺。
劉建國伸手在槍管和握把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他發現這把手槍的材質，竟然並不是金屬的。
而是一種看起來極度輕便的合成塑料。
劉建國心頭無語。
他覺得李家俊這小子肯定是偷工減料了。
就算是個失敗品，也不能這麼糊弄事兒吧？
但是。
憑藉著多年在軍工系統摸爬滾打培養出來的老軍工直覺。
劉建國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那小子雖然經常惹禍，但在材料這方面，還從來沒有拿過什麼殘次品出來糊弄人。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
劉建國伸出他那雙手，緊緊握住了手槍寬大的槍管。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開始逐漸加大手上的握力，試圖測試一下這層塑料外殼的抗壓極限。
要知道，以他這種常年鍛鍊的握力，就算是一根普通的薄壁鋼管，也能被他捏出一點輕微的凹陷來。
劉建國憋得臉都有些漲了。
可是。
他手裡握著的那根灰色塑料槍管，竟然紋絲不動！
甚至連一點點肉眼可見的形變和彎曲都沒有發生。
更別提發出那種廉價塑料受到擠壓時容易產生的碎裂聲了。
劉建國鬆開手，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他看著自己手掌上被硌出來的深深印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塑料的強度簡直驚人！
這絕對不是市面上那種用來做普通玩具的廉價貨。
這種抗壓強度，根本不符合普通合成塑料的物理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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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國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
他拿著這把塑料手槍，開始在手裡反覆把玩。
左看看，右看看。
觀察著握把上的防滑紋路，以及扳機處的連接縫隙。
甚至。
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直接將手槍舉了起來。
他把眼睛對準了那黑洞洞的槍口，閉上一隻眼睛，順著槍管使勁兒地朝著裡面瞅去。
劉建國這純粹是老軍工看膛線的習慣動作。
他就是想看看這槍管內部，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設計或者閉氣結構。
但他根本不知道，這把看似平平無奇的塑料玩具里，裝的可是從「雙尾蠍」無人機上完美移植下來的子母分裂彈頭。
劉建國瞅了半天，裡面黑乎乎的，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放下手槍，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這東西確實沒什麼殺傷力啊。」
劉建國喃喃自語說道。
可是。
這玩意兒具體該怎麼用呢？
難道就像普通的呲水槍一樣，直接扣動扳機就能發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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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國皺著眉頭，將手槍放在了桌面上。
他覺得一個完整的玩具，不可能連個簡單的使用說明都沒有。
哪怕是張一掌寬的紙條，也得教教小孩子怎麼裝填子彈吧？
於是。
他重新把手伸向了那個被拆開的快遞紙箱。
在裡面那堆白色的防震泡沫里四處翻找著。
摸索了半天。
他突然感覺在包裝盒的最底下，也就是硬紙板的夾層縫隙處。
摸到了一個方方正正、而且有些沉甸甸的冊子。
劉建國眼睛一亮，手指用力，將那個東西從紙箱底部給硬生生地摳了出來。
可是。
當他把那個沉甸甸的冊子拿到眼前。
看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
他那張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居然是這把塑料手槍的配套說明書！
劉建國呆愣愣地看著手裡這個東西。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誰家玩具手槍的說明書，是一本用銅版紙裝訂而成、厚度足足有兩三厘米的冊子啊！
這本說明書厚厚上百頁！
拿在手裡，比一塊厚實的磚頭還要沉。
劉建國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這本厚重的說明書。
然後，隨便翻了翻。
然而，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麼教小孩子怎麼扣扳機的卡通圖畫。
而是密密麻麻、十分專業的機械剖面圖！
上面印滿了複雜的工程圖紙。
那上面充斥著大量的操作參數、氣壓閾值、以及各種傳感器的反饋波形圖。
這特麼？？？？？！
一把連鐵皮都沒用的塑料手槍。
配上了一本堪比太空梭維修手冊的厚重說明書。
這種荒誕到起飛的反差感，讓劉建國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要短路了。
他雙手捧著這本比磚頭還厚的冊子。
目光從說明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參數，慢慢地移動到了桌面上那把灰撲撲的塑料手槍上。
劉建國張著嘴巴，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呆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