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城。
李家玩具廠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
智慧型手機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震動提示音。
李家俊正坐在辦公桌前，直播著，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
聽到聲音，拿起手機。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劉建國發來的那條微信詢問：「小李啊，那些消防設備什麼時候能弄出樣機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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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條消息後，李家俊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隨後，將茶杯放下，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敲擊了幾下。
直接回答劉建國說：「這兩天就能搞出樣機來了。」
發完這條消息，他看都沒多看一眼，就隨手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其實，在最開始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本來他對生產那些消防玩具，還是挺上心的。
為了滿足劉叔提出的一系列痛點，他可謂是絞盡腦汁，頓悟了好幾個大件。
但是現在，情況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他剛剛弄出來的那個子母消防手槍，在直播間裡賣得實在是太好了，簡直是秒上秒空。
這種看著後台銷售數據瘋狂跳動的成就感，讓他找回了作為一個純正商人的快樂。
有了這款爆款打底，他就對那些笨重的大型消防玩具不怎麼上心了。
畢竟在他看來。
那些龐大的履帶式裝甲車、射程恐怖的單兵火箭筒，以及能瞬間抽乾氧氣的溫壓彈。
這種體型和威力都嚴重超標的消防設備，又不是真正的玩具。
哪個小孩子能玩得動幾十噸的鋼鐵巨獸？
他當然對子母手槍這種輕巧、酷炫，屬於真正給小孩子玩的玩具的東西，更加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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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千里之外的帝都。
那間裝飾著實木書櫃和真皮沙發的軍工部大樓辦公室內。
因為隔著一塊冰冷的屏幕，完全看不到李家俊臉上那漫不經心、敷衍了事的表情。
只是看著手機屏幕上，對方回復的那些確切且充滿保證的文字。
這個劉建國劉叔卻是沒有多想。
老同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覺得這小子總算是幹了件靠譜的事。
十分放心地結束了這次溝通。
然後，就直接掛了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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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李家俊的確切回復，劉建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舒適的椅背上，覺得這事兒終於穩了。
那些卡著國家脖子的高端消防設備痛點，馬上就能迎刃而解。
這時候，劉建國坐直了身體，立刻拿起桌上的那部電話。
熟練地撥出了一串內部號碼，又給那位總裝部的老將軍打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在電話里，劉建國滿面紅光，信誓旦旦地向老首長表示說，消防設備自己這邊已經快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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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繪聲繪色的工作進度通報後。
然後劉建國對著話筒，用一種毫不掩飾的邀功的語氣，洪亮地說道：「您老就放心吧，我做事您還不放心啊！」
就在說這話的幾秒。
辦公室半掩的磨砂玻璃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他的助理小張正好手裡拿著幾份日常文件，有什麼事情要進來匯報。
小張走到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衣領。
然後，抬起手敲了敲門。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寬大的辦公室里迴蕩。
劉建國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抬起頭。
他心情不錯，隨意地朝著門口招了招手，示意他直接進來。
得到領導的首肯，小張便擰開門把手，推開門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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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小張正準備開口打招呼。
卻清晰地聽到了劉建國對著電話里，那句信誓旦旦說的那些打包票的話了。
聽到自家部長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向總裝部的首長保證消防設備快搞好了。
小張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變得異常精彩。
他原本平靜的五官仿佛經歷了一場地震，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抽。
這段時間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立刻想起了前幾天，劉建國劉部把他叫進辦公室，給他下死命令。
要求他全力配合、無條件滿足那位遠在白水城的小李廠長所有要求的時候。
當時，那位小李廠長可是獅子大開口！
對方在提交的底盤需求清單上，直接要了一個現役坦克啊！
想起那張標註著扭杆懸掛和高強度裝甲鋼的變態清單。
小張在心裡瘋狂咆哮，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輛主戰坦克！』
『這玩意兒怎麼看怎麼不像搞消防的啊！』
『它開上街不是去滅火的，那是去平推街區的吧！』
『部長您到底在向首長保證些什麼啊！』
『我怎麼覺得老將軍不該放心呢？這哪是搞消防，這簡直是在搞軍備競賽啊！』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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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內心的吐槽風暴太過劇烈，直接讓小張的大腦宕了機。
他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文件夾，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一動不動。
不久後，劉建國在電話里通報完畢，十分滿意地掛了電話。
放下聽筒，劉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助理。
看著自己的助理抱著文件傻愣愣的模樣，劉建國老同志不由得眉頭一皺，感到有些詫異。
因為在他的印象里，自己這個助理平時辦事雷厲風行，十分幹練，是挺能幹的一個年輕人。
但是現在，對方卻像丟了魂一樣，雙眼發直，確實有些傻愣愣的。
劉建國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出聲問：「你有什麼文件要讓我簽署的？」
聽到部長的問話，這時候，這個處於宕機狀態的助理才猛地渾身一個激靈。
他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小張趕緊快步走上前。
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說自己有一份關於軍工部下屬實驗室季度常規耗材審批單，要讓這個劉建國劉部簽署的。
劉建國沒有察覺到這份普通文件背後的驚濤駭浪。
他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拿起鋼筆，飛快地簽完字。
將筆帽蓋上。
然後，這個助理伸出雙手，恭敬地拿著簽署好的文件。
然後，他低著頭，轉身走了出去。
對方走出去的時候，腳步依舊有些虛浮，還是有些魂不守舍的。
甚至在拉開門的時候，還不小心碰了一下門框。
劉建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對方的的這種表現，也是摸了摸下巴。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古古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