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光柱已經徹底鎖定了平台。
那些武裝分子已經朝著他們這邊而來了。
雨水順著廢棄建築的邊緣如瀑布般傾瀉。
下方,手電筒的雜亂光暈和探照燈的強光交織在一起,將那條通往高台的泥濘小路照得亮如白晝。
一群身穿各種雜牌雨衣、皮膚黝黑的武裝分子,正踩著積水狂奔。
這群人嘴裡用當地方言大聲咒罵著,手裡端著自動步槍,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高台的方向。
距離越來越近了。
甚至能聽到他們腳上那雙破舊軍靴踩進泥水裡發出的「吧唧」聲。
還有幾個人已經衝到了高台下方那段鏽跡斑斑的鐵樓梯前。
領頭的一人,一隻腳重重地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對於平台上的斬首小隊來說,危機已經到了千鈞一髮之際。
而在半空中。
那把灰撲撲的消防子母手槍上方。
全息投影畫面散發著微藍的光暈,在這昏暗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剛剛完成分裂的微型子彈,並沒有受地心引力的影響墜落。
而是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
通過內部微縮模塊的高速運算,它們已經鎖定了下方那些正準備衝上來的目標。
下一秒。
沒有任何火藥燃燒的震耳欲聾的槍聲。
也沒有槍口噴吐的火舌。
那懸浮在半空中的微型彈丸,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破空聲,切開了密集的雨幕。
而在手槍上方的微藍全息投影畫面里,卻以一種類似於電影慢鏡頭的方式,清晰地記錄下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樓梯下方。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武裝分子,臉頰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刀疤。
對方張大嘴巴,正準備向身後的同伴呼喊衝鋒。
但是,那喊聲卻永遠地卡在了喉嚨里。
一顆體積微小的彈丸,攜帶著動能,直接鑽入了這名武裝分子的眉心。
就像是熱刀切過黃油一樣順滑。
彈丸穿透了堅硬的顱骨,然後從他的腦後飛了出來。
帶出一縷在暴雨中瞬間被衝散的血水。
那名刀疤臉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鐵樓梯上,順著積水向下滑落。
而那顆從腦後飛出來的彈丸,並沒有因為穿透人體而耗盡動能。
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違背了空氣動力學的折線。
立刻朝著下一個最近的目標而去。
噗!
又是一聲輕響。
跟在刀疤臉身後的另一名武裝分子,還沒弄明白前面的同伴為什麼突然倒下。
其眉心也跟著多了一個細小的孔洞。
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一頭栽倒在地。
整個過程摧枯拉朽。
這不僅是這一顆彈丸的表現,天空中散開的那些彈丸,全都在執行著同樣的邏輯。
沒有多餘的動靜,沒有震天的火光。
只有絕對的精準和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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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嚴破岳這人這邊。
懸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畫面,卻是發生了變化。
原本記錄光學影像的畫面閃爍了一下。
隨即,整個屏幕被一層紅綠相間的色塊所覆蓋。
這時候全息投影已經切換成了熱成像地圖。
在這幅地圖上。
周邊地形的輪廓以暗綠色顯示,而那些帶有生命體徵的人類,則呈現出高亮的紅色光斑。
然後。
在嚴破岳等人的注視下,就看到了終身難忘的一幕。
畫面下方,那片原本因為敵人聚集而顯得密密麻麻、甚至有些扎眼的紅色光斑區域。
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發生著改變。
就看到了一處處的紅點,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速度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如割韭菜一樣。
沒有慘烈的火力交鋒,也沒有漫長的拉鋸戰。
代表著武裝分子生命體徵的熱源,在這股無情的追蹤下。
成片成片地從地圖上被直接抹除。
前一秒還擁擠不堪的包圍圈,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出現了大面積的空白。
這種單方面的降維收割,給平台上這些身經百戰的特工們,帶來了靈魂深處的震顫。
他們看著熱力圖上迅速蔓延的暗綠色區域,甚至覺得有一絲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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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跨越重重風雨,切回東國帝都。
總裝部下轄的後勤中心大廳內。
冷氣從頭頂的通風口源源不斷地輸送出來,但卻無法驅散這裡的焦灼感。
他們也都是緊張的關注著那邊的情況。
大廳正前方的電子大屏幕上,同步顯示著三邊坡那邊的熱成像衛星圖。
那些坐在電腦終端前的參謀們。
前一刻,也都是擔憂著。
有人甚至緊握著拳頭,眉頭深鎖。
正在腦海中飛速盤算著三邊坡那邊是不是還有可以動用的力量。
比如附近有沒有正在執行其他任務的外圍情報人員,能不能火速趕去製造點混亂。
哪怕冒著引發國際糾紛的風險,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支國家的利刃折斷在那裡。
而老將軍端坐在寬大的指揮椅上。
這位歷經滄桑的老首長,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沉穩。
但他心情波動的時候,就會有個習慣性的動作,那就是用手指去捋自己的鬍子。
他還在擔心斬首小隊這邊。
但是。
當大屏幕上的熱成像圖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合圍之勢的紅色光斑,開始出現大面積的潰散。
然後,看到了這一幕。
老將軍的瞳孔猛然收縮,呼吸在瞬間停滯。
他那原本正在捋鬍子的手掌,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猛地一緊。
手指在慣性的作用下向下用力。
鬍子被拽斷了好幾根。
下巴上傳來一陣刺痛感,但老首長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完全沒有理會。
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屏幕。
而在他的身後。
那些原本還在苦苦思索救援方案的其他人。
結果後一刻也傻眼了。
看著地圖上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的紅點。
這些高級參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個個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顆熟透的鵝蛋,半天都合不攏。
這超出了他們所有戰術推演的模型。
沒有任何重炮洗地,沒有空中打擊掩護。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些包圍圈的紅點就消失了一大半。
而一直躲在大廳邊緣的那下屬小王。
原本他還因為把玩具槍混進裝備箱而處於恐慌和自責之中,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此時看著大屏幕上的降維打擊。
那下屬小王也是傻眼了。
感覺自己的認知系統已經徹底崩潰。
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團棉花,發乾發澀。
只能憑藉著本能,喉嚨里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整個後勤中心大廳,陷入了一片安靜。
只有大屏幕上不斷閃爍的畫面,證明著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而此時園區那邊的收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