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造個安分守己的玩具，準備賺點乾淨錢，怎麼在這些傢伙眼裡，反而成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了？』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他搖了搖頭，覺得這屆粉絲實在是太難帶了。
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他打算先喝口茶潤潤嗓子，然後在腦子裡組織一下語言，好好教育一下這群三觀跑偏的水友。
而還沒有等他多說什麼，彈幕的畫風便是一變。
話題的轉向發生得毫無預兆。
面對網友們嫌棄驅鳥機不夠「刑」的抱怨，李家俊還沒來得及反駁。
彈幕風向突然一轉。
因為剛剛，他們還沒有說到最無語的點呢。
起初，只是幾條零星的彈幕，突兀地插入到了那片聲討驅鳥機的洪流中。
有人突然發覺了盲點。
「等等，兄弟們，先別管那個破推車了。大將剛才除了驅鳥機，是不是還提了一嘴別的事情？」
這條彈幕一出，立刻引起了幾個記性好的網友的注意。
「我好像也聽到了，他剛才是不是說接了個什麼商務？」
「商務？什麼商務？。」
「我剛才耳朵沒聽清，好像是叫什麼壁紙？」
直播間十幾萬人的注意力，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磁鐵給牢牢吸住了一樣。
瞬間從那個農業輔助設備上，轉移到了這句順嘴帶過的「商務推廣」上。
公屏上，一條加粗變色的彈幕，慢悠悠地飄了過去：「兄弟們，我想起來了！主包剛剛原話是說，他接了一個叫小雞壁紙（還是用小雞壁紙吧）的商務合作！」
短暫的安靜過後。
迎來的便是猶如火山噴發般的猛烈反彈。
群情激憤的聲討瞬間淹沒了屏幕。
要知道，小雞壁紙在東國網際網路上的名聲，那可是真正的「臭名遠揚」。
對於國內的網民來說，這就是個讓人談之色變的存在。
只要你不小心手抖安裝了這個壁紙軟體，它就會像個牛皮糖一樣，牢牢地黏在你的系統底層。
它不僅會擅自篡改你的瀏覽器主頁。
更過分的是，它還會在後台不斷地給你下載各種低劣遊戲，時不時在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刀九九九的低俗網頁GG。
就算是懂得電腦技術的專業人士，想要把它徹底卸載乾淨，都得進入註冊表里刪文件，耗費大半天的功夫。
這種強制推廣手段，早就引發了無數網民的深惡痛絕。
此時此刻，水友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用力敲擊著鍵盤。
屏幕上的彈幕，瞬間被一片聲討的聲浪所掩蓋。
水友們敲擊著鍵盤。
「你這是把我們當小日子整啊？」
「誰不知道小雞壁紙多麼流氓？」
「不是，主包雖然我連個免費的小禮物，都沒有給你刷過，但是你也不用這麼報復我啊？」
「是啊。主包你也太狠啊。」
「前面忘了中間忘了，總之主包你是個狠人啊！！！」
「我傷心了主包，你居然接了這種流氓軟體的商務推廣。除非你再發明幾個可以被徵用的玩具，不然我不依了。」
面對著這滿屏的控訴和指責。
李家俊看著網友們的評論，一陣無語。
這幫傢伙的戲也太多了，怎麼就扯到報復社會上去了？
自己什麼時候說要讓他們去下載了？
他趕忙清了清嗓子澄清，神情變得十分認真，坐直了身子。
「大家先別急著罵，聽我把話說完。」
「我接這個商務，壓根就沒指望在國內推廣。」
「我打算找個印刷廠，把下載二維碼印在一批色彩鮮艷的氣球上，然後送到國外去發。」
「讓他們好好體驗一把咱們東國網際網路特產的威力，這絕對能引起洋人的強烈好奇心。」
聽到這番宏偉的跨國地推計劃，直播間的彈幕稍微停頓了一下。
水友們顯然被這種損招給驚到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
李家俊那性格跳脫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心裡正盤算著這筆買賣的得失，覺得這種操作簡直是天才之舉。
結果一個沒控制住，直接把心裡的吐槽當成畫外音給念了出來。
「我這人也是有底線的，這種坑人的玩意兒我能給自家人用嗎？肯定不能去割自己粉絲的韭菜。」
「當然，畢竟人家已經把基礎宣傳費，都已經給了我，我也得有商業道德不能說人家是流氓軟體。」
這話一出，順著網線毫無保留地傳到了一眾水友的耳朵里。
直播間瞬間飄過一片點狀的省略號。
「？？？」
「你這配音是自己加的嗎？」
大家都被這位廠長的「真誠」給徹底打敗了。
你這不都已經把心裡話全說出來了嗎？
連品牌方給足了宣傳費這種商業機密，都當著十幾萬人的面交代得乾乾淨淨。
甚至還特意強調了拿了錢就不能說它是流氓軟體。
李家俊依然沒有察覺到自己這種把心裡話當台詞念出來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這波操作堪稱商業教科書，做到了利益與名聲的雙贏。
而且，基於商業道德，他也是在自己的直播間的左下角，弄了一個小雞壁紙的二維碼。
他指了指屏幕角落那個並不起眼的小方塊。
「你們看，金主爸爸的錢也不是白拿的。」
接著，他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即使我知道你們肯定是不會去......」
而這時。
直播間中，忽然間幾條彈幕飄了出來。
「我恨你主播，看到你直播間的二維碼，雖然我知道是小雞壁紙的，但是我好奇下，還是掃描了一下，結果現在瘋狂下軟體。」
「我靠，我也是，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手賤呢。」
「之前我只聽說過pc版的小雞壁紙很流氓，就覺得手機版應該沒事吧，我也掃了。」
「主包你這混蛋啊。」
看著這些氣急敗壞的彈幕。
坐在屏幕前的李家俊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
噗嗤一聲，直接笑出了聲了。
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
不是還真有試的啊？
自己剛才在解釋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地把底牌都掀開了啊。
連這是用來坑洋人的話都說出來了。
結果，自己直播間裡這群聽過流氓威名、自詡防範意識極強的水友，居然還是有人沒忍住，用自己的手機去以身試毒。
他搖了搖頭，心裡滿是無奈。
不過，在無奈之餘。
他更多的是感到一陣興奮。
他在心裡暗爽，覺得自己這個在國外地推的方式，效果應該會很好。
畢竟，連國內這幫有了心理防備的網民，都能因為按捺不住好奇心去掃碼。
那那些在海外、對這軟體一無所知的外國人呢？
他們平時生活安逸，根本沒有受過這種流氓軟體的毒打。
只要看到天上飄著的鮮艷氣球上印著神秘的二維碼，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掃一掃。
看來自己這波決策真的是太英明了。
畢竟眾所周知外國人，一個賽一個好奇心爆棚。
這種按捺不住的探索欲，在很多時候都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
這也是外國人人少的原因。
老外總是喜歡去嘗試一些看起來就充滿未知的事情，根本不考慮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