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直指核心的質問，臉頰火辣辣地發燙。
在這之前，他原本是懷揣著滿腔的怒火，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準備大殺四方的。
可是現在。
面對李家俊拋出的這句關於「全家桶捆綁」的靈魂拷問。
那準備好的一肚子芬芳之詞，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確實。
按照當初簽訂的商務推廣合同。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小李廠長那邊只需要負責推廣他們這一款小雞壁紙軟體就足夠了。
根本沒有涉及其他任何附加產品。
但是他們這邊提供的安裝包底層代碼里，卻是實打實地捆綁了370集團旗下的全家桶套餐。
這不僅包含了安全衛士，甚至還有各種遊戲大廳的靜默下載插件。
這種夾帶私貨的操作，早就成了他們370集團心照不宣的傳統藝能了。
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麼，但是現在被人指出來，他就尷尬了。
這一刻。
他兩隻腳的腳趾頭都在鞋底瘋狂地摳著地面。
嘎吱嘎吱的。
用力之大，都快在塑膠地板上摳出火星子了。
........................................
必須得找個說辭。
必須得把這個違背合同精神的鍋給甩出去。
工作人員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然而。
還沒有等他想出一個完美措辭來。
這時候。
手機揚聲器里再次傳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咚！
屏幕上，李家俊那邊又發來了一條長長的消息。
【民兵大將】：」而且，你們在新聞出來前，不了解是怎麼回事的時候，看到海外地推的效果不錯，都已經打算踢掉我，自己去按照我的海外地推的方式去整了，現在還來質問我？你們是人嗎?」
看著這綠色的氣泡框。
這個工作人員眼珠子一點點瞪大。
整個人直接傻眼了。
呆愣愣地盯著那句「打算踢掉我」。
要知道。
就在不久前。
在看到老a國那份關於軍工制裁的新聞聲明之前。
他們事業部確確實實是開過一場內部會議的。
在那個會議室里。
看著後台那呈現出九十度垂直攀升的海外下載量數據。
整個部門的人都陷入了狂歡。
當時，為了能獨吞這份開拓海外市場的巨大業績，為了避免後續還要給李家俊分發高額的拉新提成。
他們內部已經達成了共識。
那句話甚至就是他自己親口提出來的。
『小李廠長的地推方案簡直絕了，我們完全可以改變策略，放棄國內存量，直接把主戰場放在毫無防備的海外！』
他們當時就是打算直接一腳把那個玩具廠長給踢開。
撇開中間商。
自己去定製氣球，自己去找渠道把那些二維碼散布到國外去。
畢竟。
他們小雞壁紙本身就是靠著流氓手段起家的軟體。
他們這個事業部的企業文化，更是把這種過河拆橋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
在商業利益面前，踢掉一個沒有背景的玩具廠，根本不需要任何心理負擔。
可是現在。
問題來了。
這個小李廠長，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隱秘事情的啊？
........................................
試圖把這個過河拆橋的事情給強行粉飾過去。
咽了一口唾沫。
手指重重地按在屏幕上。
打字。
「李廠長你誤會了，那只是我們隨口一說的一個構想，我們怎麼可能幹那種事。」
看著這行字。
咬了咬牙，覺得這說辭太假了，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手指按下刪除鍵。
一行字迅速消失。
他又重新組織語言。
「那都是上面領導的意思，我個人一直是堅持想要跟您保持長久合作的。」
打完之後。
又搖了搖頭。
再次按下刪除鍵。
就這樣。
他在聊天框裡寫了又刪，刪了又寫。
因為心底發虛。
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術，來應對這種被人把底牌都給看穿了的局面。
........................................
而這時候。
叮咚！
李家俊那邊，又發來了一條新消息。
工作人員下意識地停下了打字的動作。
將視線投向聊天界面。
然後。
當看到這個消息後。
他整個人再次傻眼了。
........................................
靠，你們還真的打算這麼做啊？」李家俊噼里啪啦打了這麼一行字，發了過去，而也正是這麼一行字，讓那個工作人員傻眼了。
原來，
李家俊剛剛就是在詐對方呢，但是看到對方一直正在輸入中，說明自己給猜對了。
........................................
而從這也看出來，李家俊這傢伙別看有時候挺迷糊， 挺心大的，但是到了關鍵時候本人比誰都精。
實際上。
仔細回想一下。
從他橫空出世以來，就算是被官方徵用了很多次。
每一次看著都像是被迫交出了心血，吃了個大暗虧。
但是如果拋開表面現象，只看最終的帳面結果的話。
他都沒做過一筆虧本的買賣。
各種高額的補償金，廠房的擴建支持，甚至是一些普通民企想都不敢想的隱形綠燈特權。
是一樣沒落下，全給裝進了口袋裡。
大智若愚，說的就是他。
這種能在無數次風浪中安然無恙甚至賺得盆滿缽滿的人，怎麼可能會被一個搞流氓軟體的商務專員給拿捏了？
........................................
視角切回370大廈。
這個工作人員，傻眼地看著這條充滿了調侃意味的回覆。
感覺自己的智商遭到了無情的碾壓。
整個人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然後，他忽然間想到了什麼：
「不對啊，小李廠長，我也想到了一點事情，我承認我們小雞壁紙確實是比較流氓，會打包下載集團的軟體，但是我們小雞壁紙的技術含量，也就那樣，沒那麼大的傳染性，跟不可卸載性啊啊？怎麼黑宮的那些技術大牛，都卸載不了了呢？」
要知道，他對對自己部門開發出的產品，有著絕對清晰的認知。
他們小雞壁紙確實流氓。
但那種流氓，僅僅只是停留在民用級別的欺騙用戶點擊，篡改一下普通電腦的註冊表罷了。
這種手段，對付一下國內的網吧電腦或者辦公本還行。
可是。
對方是誰？
那是老a國啊！
新聞上可是說得清清楚楚。
這玩意兒不僅順著網線把四角大樓給拿下了。
最後甚至逼得那位大首領親自動手，把黑宮的內網也給變成了中分頭打籃球的跑馬場！
四角大樓和黑宮，那裡面坐著的都是些什麼人？
那都是全球最頂尖的網絡防禦專家和黑客大牛！
就憑他們370集團這幾個苦逼程式設計師敲出來的民用流氓代碼，能扛得住那些頂級專家的絞殺？
甚至還能做到像牛皮癬一樣，連根拔起後還能自動恢復？
這不科學啊？
........................................
白水城。
李家玩具廠的辦公室內。
李家俊正端起茶杯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
可是。
當看到手機屏幕上對方發來的這條消息後。
他端著茶杯的手，瞬間停頓在了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這下，輪到他沒底氣了。
原因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