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會議室里沒人有心思去碰那杯已經涼透的水。
牆上的屏幕還開著。
上面不是街頭畫面。
也不是追車現場。
只是不斷補進來的外圍情報。
一會兒是某街區有追擊力量轉向。
一會兒是某路口出現新的封堵。
一會兒又是某條路線被臨時截斷。
一條一條。
都很短。
可每一條,都壓得人心裡發沉。
趙老坐在主位上,手指壓著桌面,看了片刻,終於開口。
「我們臨時成立的智庫小組,有方案嗎?」
這一句話不重。
可落進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神經都跟著繃緊了些。
因為屋裡這些人都明白。
眼下能用的人,已經用了。
能往前頂的線,也已經頂上去了。
再往下,靠的就不是誰更急。
而是誰能先把路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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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前面那兩道命令下去的時候。
第三道命令,也已經跟著發出去了。
臨時組建智庫小組。
這不是擺樣子。
也不是開個會做做記錄。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把能調出來的腦子,全都先併到一起。
誰都知道。
現在拼的不只是反應。
更是思考起來的速度。
再說得直接一點。
眼下這個局面,光靠前線那些同志拿命往外拖,也拖不出一個最後的結果。
必須得有人在後方,儘快把接下來的路想出來。
所以。
從命令發下去那一刻開始。
相關的人,就已經全被拽起來了。
有的人原本還在辦公室改材料。
有的人已經準備去忙自己的事情。
也有的人,剛從別的會議室出來,連氣都沒喘勻,就被一句話直接叫走了。
通知很簡單。
時間很急。
要求也很直接。
立刻就近找媒體室。
立刻開視頻。
立刻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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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臨時智庫小組,成員組成很雜。
但越是雜,這時候反而越有用。
有的是這些高層秘書辦的人。
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
可真到這種時候,這些人腦子轉得很快。
對信息的提取能力,對各方口徑的判斷能力,還有把零散信息擰成一條線的能力,都不差。
還有一部分,是國家智庫那邊的人。
這些人平時接觸的東西就多。
對外部環境,對老a國那邊可能會怎麼應對,對一些公開層面的操作方式,都很熟。
再往裡拉。
也有高校那邊的知名教授。
這些人未必常在這種場合出現。
可他們的長處,本來就不是場面話。
而是抓重點快,思考起來也快。
尤其是碰上這種非常規局面。
有時候,越是不在同一個系統里的人,越可能冒出來一點不一樣的看法。
趙老下這個命令的時候,想得很明白。
現在不是講究條塊分明的時候。
能用就先用。
能拉到一塊,就先拉到一塊。
先把辦法想出來,再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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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一個個電話打了出去。
一條條通知壓了下去。
那些接到消息的人,基本都沒多問。
也沒空多問。
只是邊走邊聽,邊聽邊記。
然後就近找媒體室。
有的人是在某單位大樓里。
有的人在研究機構。
還有的人,本來都已經離開了辦公室,又硬生生折了回去。
很快。
一場臨時的視頻會議,就這麼硬生生搭了起來。
畫面不統一。
背景也不統一。
有的背後是白牆。
有的背後是會議桌。
還有的背後,還能看見匆匆進出的工作人員。
可沒人顧得上這些。
每一個接進來的人,坐下之後第一件事,都是先要材料。
要位置。
要時間線。
要華州那邊的道路圖。
要劉教授最後一次有效信息。
要那一家三口的基礎情況。
要老a國那邊眼下已經擺出來的態度。
要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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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會議室旁邊。
一間原本並不算起眼的辦公室,被臨時騰了出來。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比剛剛多了不少。
這間屋子,現在就是臨時智庫辦公室。
裡面沒有什麼花樣。
就是一排排電腦,一塊塊屏幕,還有幾名文職人員在中間來回跑。
有人接電話。
有人記要點。
還有人負責把不同線路傳過來的東西,立刻匯總,再丟進屏幕里。
視頻通話的畫面,就是匯到這裡來的。
一塊大屏幕上,分著很多小窗。
每個小窗里,都是一張臉。
有人戴著眼鏡,低頭翻材料。
有人拿著筆,在紙上飛快寫著什麼。
還有人已經直接對著鏡頭說了起來。
一句接一句。
沒人繞彎子。
因為這時候,沒有人有那個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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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文職人員抱著材料快步進來。
剛放下。
另一位又把剛整理好的記錄遞了出去。
還有人站在電腦前,手指飛快敲著鍵盤,把不同人的提法往一個框架里塞。
一條一條梳。
一條一條拆。
什麼可行。
什麼太慢。
什麼風險大。
什麼現在就能接上。
這些東西,不停地往外冒。
又不停地被篩掉。
有些想法,剛說出來,就有人接上去。
「這個不行,時間不夠。」
「這個也不穩,對方會立刻反應。」
「這裡得換個角度,不能按常規走。」
「這個點能留,往下擴一下。」
還有的人說著說著,直接起身去拿地圖。
把圖攤開在桌上,對著屏幕比劃。
有的在看華州的道路結構。
有的在盯老a國那邊可能出現的口徑變化。
也有的,已經開始往後想。
如果第一步出了問題,第二步怎麼接。
這一屋子的腦子,都在往一個地方擰。
那就是先把人帶出來。
先把人從那個局裡拽出來。
其他的,往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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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會議室里。
那位負責和智庫小組對接的現場領導,一直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他耳朵上掛著耳麥。
一隻手裡拿著筆。
另一隻手捏著一頁頁剛送出來的記錄。
只要隔壁那邊冒出新的內容。
他就得第一時間接住。
然後再篩。
再整理。
再挑出能立刻送進會議室的部分。
他今天站到現在,腿都有點發麻了。
可還是不敢挪。
因為隨時都可能有新東西出來。
趙老問完那句話後。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下來。
沒人催。
也沒人追著問細節。
大家都在等。
等一個真正能往下走的方案。
哪怕不是最好的。
起碼也得是現在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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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幾位老同志,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不只是因為熬得久。
也是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
現在每拖一分。
華州那邊的危險,就往上提一截。
劉教授那邊在逃。
那一家三口也在逃。
暗線在外面頂著。
老a國那邊,擺明了不會輕易鬆口。
這種時候,會議室里每安靜一秒,都讓人心口發沉。
一位老同志看著屏幕,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
想說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因為該說的,前面已經說過了。
現在再說,也只是重複。
另一位則是把眼鏡摘了下來,用手按了按眉心。
再戴上。
目光還是沒離開那塊屏幕。
趙老也沒有再問第二遍。
他很清楚。
這種時候,催沒用。
該快的人,已經快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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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那間臨時智庫辦公室里。
氣氛同樣繃得很緊。
一名來自國家智庫的成員,剛說完自己的看法。
另一邊,某高校的教授就接了上去。
沒有客套。
沒有鋪墊。
全是乾貨。
「這個方向不能只看表面動線。」
「還得把對方接下來幾個動作一塊算進去。」
「不然走到一半,後面就會被堵住。」
又有秘書辦的人,拿著剛整理出來的提要,快速補了一句。
「老a國那邊現在的公開口徑,還是咬死沒抓人。」
「這點能不能反過來用?」
屏幕另一頭,立刻有人接話。
「能用,但只能用一半。」
「用多了,反而會逼著他們換口徑。」
「節奏得卡住。」
這種對話,一直在持續。
一波接一波。
一點不停。
所有的算力,所有的智慧,還有那些平時看不見的思考能力,都在這一刻壓了上來。
不是為了做一份漂亮材料。
是為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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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會議室里。
時間繼續往前走。
牆上的秒針一格一格挪。
氣氛也越來越繃。
終於。
幾乎就在趙老那句話落下後沒多久。
門邊那位負責對接的現場領導,耳麥里忽然傳來聲音。
他立刻抬手按住耳麥。
頭微微偏了一下,認真聽了幾秒。
臉上的神色,也跟著變了變。
不是松。
也不是慌。
而是一種終於等到東西出來的緊繃。
「好,我知道了。」
他應了一句。
然後放下手,立刻轉身看向主位。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他身上。
那位現場領導吸了一口氣,開口道:
「趙老,有幾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