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篇作業。
這是一幅流動的畫!
「這……」
蔣寒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哪裡是高中生的作業?!」
「這分明就是大師級的散文啊!」
「這種文筆,這種意境……就算是放在那些文學大家的圈子裡,也毫不遜色啊!」
看到最後。
那滴水,最終匯入了金沙江,奔向了遙遠的大海,完成了它短暫而又精彩的一生。
「啪!」
蔣寒猛地合上了作文本!
整個人從椅子上彈射起步,「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雙手撐著桌子,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的震撼!
「我不過是想殺殺他的威風,隨手給他布置了個作業……」
「他竟然……他竟然又給我整出了一篇名作?!」
「太震撼了,文思泉湧,看來以後得多榨榨他的靈感才行。」
他看著陸行舟交上來的作文本。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那個著名的數學故事——
數學王子高斯,在不知道題目其實是世界難題的情況下,花了一晚上,解開了折磨了數學家長達兩千年的難題!
而現在。
陸行舟……
隨手寫的作業,就堪比名家的手筆!
「絕了……真的絕了!」
蔣寒抓起桌子上的保溫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枸杞水,壓了壓驚。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那篇散文,眼睛裡閃爍著狂熱興奮的光芒。
「正好!」
「明天的語文課,就是要講散文鑑賞!」
「本來還想著拿課本上那幾篇老掉牙的範文來講……」
他拍了拍那個作文本,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現在……不用了!」
「有陸行舟這個『現成的高斯』在……」
「明天上課前,我必須得跟班上的小兔崽子……好好講講,什麼叫真正的天才!」
「陸行舟啊陸行舟……」
「你這回,是想低調都不行了!」
……
次日早晨,高二(10)班的教室。
預備鈴剛響,班主任蔣寒就踩著點走了進來。
不同於往常的雷厲風行,今天的他,沒有抱著一摞厚厚的試卷。
反而……
他手裡,只捏著一本薄薄的作文本。
而且,這位平日裡總是板著臉的蔣老師,今天的表情,竟然可以用「如沐春風」來形容?
那笑容,慈祥得甚至讓人心裡發毛。
「咳咳!」
蔣寒走上講台,沒有急著翻開教案,而是神秘兮兮地看著全班同學:
「同學們!」
「在上課之前,老師想先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數學王子』高斯的傳說,你們聽說過嗎?」
全班面面相覷。
高斯?
那個發明了求和公式,讓還是小學生的他就名垂青史的神童?
語文課講數學家?老師這不是走錯劇本了吧?
「聽說過!是不是那個老師讓他算1到100相加的故事?」陳陽積極舉手搶答。
「不!那個太小兒科了!」
蔣寒擺了擺手,神情開始變得生動起來,仿佛一位正在說書的先生:
「高斯那時候還是個學生,比你大幾歲吧,也就是個大學生。」
「有一天,大學教授給他布置了三道數學題作為課後作業。」
「前面兩道題,對於天才高斯來說,那是小菜一碟,很快就做出來了。」
「但是!」
蔣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低沉而富有懸念:
「第三道題,卻把他徹底難住了!」
「這道題,要求他只用圓規和直尺,做出一個『正十七邊形』!」
「你們能想像嗎?那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大家都睡了。」
「只有高斯,點著油燈,在那兒算啊算,畫啊畫!」
「他感覺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難題!怎麼算也算不出來!」
「但是!天才就是天才!他沒有放棄!」
「他就像是個不服輸的鬥士,跟這道題死磕了一整晚!」
「終於!」
蔣寒一拍桌子,聲音激昂: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的時候,他成功解出來了!」
「第二天,他把作業交給教授的時候,還特別不好意思。」
「他說:『老師,對不起,我真是太笨了,花了一整晚才解出這道題。』」
「結果呢?」
「教授看完他的答案,當下就驚掉了下巴!」
「他抓著高斯的肩膀狂喊:『笨?你管這叫笨?』」
「『你知不知道!這道題……根本就不是我布置給你的作業啊!』」
「『這是我在研究的、困擾了數學界兩千多年都沒人能解出來的世界級難題!』」
「『我是不小心把它夾在作業里給了你!』」
「『結果你……你竟然只用了一晚上,就把它解出來了?!』」
蔣寒繪聲繪色地講完了這個故事,眼神里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全班同學聽得津津有味,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臥槽!這麼牛逼?」
「不小心夾帶的世紀難題?」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太打擊人了吧!」
「要是我,看到這種題直接就撕了,還解個屁啊!」
……
就在大家還在為高斯的神跡而讚嘆的時候。
蔣寒清了清嗓子,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犀利,掃視全場:
「故事講完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陸行舟。
「咱們班雖然沒有高斯。」
「但是……」
「也有一位和他一樣的『狠人』啊!」
說著,他高高舉起了手裡那個薄薄的作文本:
「昨天,我為了『懲罰』某位不交暑假作業的同學,隨手給他布置了一個『小作業』……」
「讓他寫一篇現代散文,一千字左右,主題是遊記。」
「結果呢?」
「沒想到啊沒想到!」
蔣寒感嘆連連:
「他只用了一節晚自習的時間!」
「不僅完成了任務,而且寫出了一篇足以驚艷文壇的佳作!」
唰——!
全班同學的腦袋,就像是向日葵找太陽一樣,整齊劃一地轉了過去。
幾十雙充滿了「我就知道是你」的目光,聚焦在陸行舟身上。
陸行舟茫然地抬起頭:
「嗯?叫我?」
他看著蔣寒那副狂熱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緊接著。
蔣寒翻開那個作文本,開始充滿感情地朗誦:
「【一滴水經過麗江。】」
「【我是一滴水。我從玉龍雪山的頂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