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
工作人員已經鋪好了宣紙,備好了筆墨。
所有鏡頭都聚焦了過來。
陸行舟站在案前。
他久久沒有動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輪即將沒入群山的紅日,看著永不停歇奔流入海的黃河水。
前世,盛唐之時。
一位名叫王之渙的詩人,曾在此登臨送目。
他沒有用長篇大論去堆砌,也沒有用生僻字去炫技。
他只用了僅僅二十個字!
便縮地成寸,納須彌於芥子,寫盡了這萬里山河,道盡了這千古哲理!
那是一種大道至簡的極致境界!
「二十個字,足矣。」
陸行舟心中低語,面色從容。
提筆,落墨!
不是張揚的狂草,而是沉穩大氣的楷書!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雖然是大白話,但是連在一起——
「白日」對「黃河」,「依山盡」對「入海流」。
一上一下,遠近結合,色彩映襯。
仿佛用最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幅最宏大的山河落日圖!
一股難以言喻的畫面感瞬間在眾人腦海中浮現!
但還不夠!
這只能算是一首合格的風景詩,還達不到封神的地步。
緊接著。
陸行舟深吸一口氣,筆意陡然一變!
如果說前兩句是寫景,是寫實。
那麼接下來的兩句,就是升華,是入魂!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那種想要看盡千里風光、想要衝破極限的胸襟和抱負,幾乎是透紙而出!
全詩二十個字,沒有一句典故,沒有一字生僻。
甚至連小學生都能毫無障礙地讀下來。
但是!
當這二十個字組合在一起時,卻爆發出了直擊靈魂的能量。
頂樓之上,只有風聲呼嘯。
片刻之後。
「我不及也!陸行舟當為吾師!」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這哪裡是在寫樓?這分明是在寫一種向上進取、永不止步的人生境界啊!」
「這就是我們要的黃河之魂!」
作協那位老前輩,聲音顫抖著,竟然直接對著那幅字深深鞠了一躬!
文旅局張局長也讚不絕口:「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寫得太好了!」
他激動得帶頭鼓掌:
「陸老師!大才啊!」
「這首詩,將會和這座樓一起,名垂青史!」
與此同時,直播間,密密麻麻的彈幕猶如眼前的黃河,奔騰不息。
「才二十個字,還沒我失戀發的朋友圈多?但是,讀完之後太震撼了!」
「媽問跪,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這句詩都能引用到考試作文了!」
「這才是大師!根本不需要複雜的辭藻,二十個字教你做人!」
「陸行舟:你們以為我會寫長篇大論?不好意思,我預判了你們的預判!」
一夜之間,《登鸛雀樓》火遍大江南北。
夜晚,涼風習習。
陸行舟回到酒店,剛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落地窗前,欣賞著遠處群山的輪廓。
「叮鈴鈴——」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陸行舟拿起一看,備註顯示:【科幻協會-大康會長】。
「喂,大康老師,這麼晚還沒睡?」陸行舟接起電話,語氣輕鬆。
電話那頭傳來大康爽朗且略帶疲憊的笑聲:
「哈哈,哪能睡得著喲!我剛給那幾所高校的孩子們講完課,還在回酒店的路上呢。」
「講課?你也全國旅遊……出差呢?」
「可不是嘛!自從你拿了雨果獎,國內的科幻熱潮是一浪高過一浪啊!」
大康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
「說起來,我看熱搜了,你小子現在簡直就是『文壇頂流』啊!那首《登鸛雀樓》,二十個字,絕了!現在文學界那幫老頭子都在誇你,說你有盛唐氣象。」
「不過,我聽說你正在全國巡迴『打卡』?下一站準備去哪兒?」
陸行舟笑了笑,看著窗外的夜色:「大概會去贛省。」
「贛省?」大康一拍大腿:
「這麼巧?接下來我也要去南方幾所大學開巡迴講座,路線跟你差不多!」
「既然咱們都在全國出差,那必須找個機會碰一碰啊!」
「我還想當面跟你聊聊『雲天明』的大腦到底怎麼處理呢!網上現在吵翻天了,我都快被問得神經衰弱了!」
陸行舟欣然答應:「行啊,大康老師,具體的時間地點咱們再聯繫。」
「成!一言為定!」
掛斷電話,陸行舟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科幻的熱度在發酵,古文的聲望在攀升。
目前,岳陽樓、黃鶴樓、鸛雀樓都齊了,就差一個滕王閣,就集齊四大名樓了。
……
次日清晨。
江城一中,高一(3)班。
陸小漁今天也來得很早:
「哈哈哈哈哈!」
笑聲之魔性,引得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
「小漁,你沒事吧?大清早的,瘋了?」
「曉曉!你看直播了嗎?」
「我哥的新詩,只有二十個字,二十個字啊!」
林曉曉定睛一看,那首《登鸛雀樓》確實短小精悍,朗朗上口:
「二十個字!甚至還沒我平時寫的請假條字數多!」
陸小漁又開始邀功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我哥他還是愛我的啊!他聽進去了我的勸告!」
「他在儘量控制他的才華,不給我們增加負擔!」
王小胖也是連連點頭:
「確實確實!小漁姐分析得有道理!」
「我昨天晚上看到這首詩的時候,感動得當場就多吃了一碗飯!」
「這才是親哥啊!知道我們背書辛苦,特意寫了首這麼短的。」
「他真的,我哭死!」林曉曉都快淚目了。
眾人都以為陸行舟體恤民情,良心發現。
殊不知,大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