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
空氣中,瀰漫起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味。
陸小漁和蔣寒兩人目光交接的區域:
「滋滋滋……」
仿佛無形的電流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有些焦灼,有些詭異。
……
夾在中間的陸行舟,根本不可能知道,蔣寒心裡有個大大的誤會!
陸行舟只是覺得這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冷,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想:
「奇怪,太陽還沒下山啊,怎麼感覺有點涼颼颼的?」
夏晚秋則是歪著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陸小漁,又看了看蔣老師,不明所以。
雖然這個令人啼笑皆非的誤會,只要等九月一號開學,就會瞬間解除並演變成一場大型社死現場。
但是此時此刻。
這對未來的師生,確實是在用眼神進行著一場激烈的「超時空交鋒」。
……
高考結束的十字街頭上,喧囂的人群終於各自散會回了家。
走在路上的蔣寒,越想越覺得剛才那一幕不對勁。
「那小丫頭……眼神太兇了。」
「這明顯是護食啊!」
「行舟這孩子,才華是有的,長得也帥,這我是知道的。但是……」
蔣寒眉頭緊鎖,停下腳步,掏出了手機。
他覺得作為班主任,雖然已經畢業了,但有些話,還是得提醒一下!
畢竟,年輕人容易衝動,容易迷失在花花世界中。
尤其是陸行舟現在名氣這麼大,身邊的誘惑肯定更多。
「為了晚秋,也為了行舟這小子的前途,我得敲打敲打他。」
蔣寒打開微信,找到了那個備註為【陸行舟(雨果獎)】的對話框。
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了半天。
……
與此同時。
御景灣,陸行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打著遊戲,手機突然「嗡」地震動了一下。
頁面跳轉,顯示班主任蔣寒發來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表情包。
但對面硬是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愣是半天不見一個字發過來。
陸行舟看著那幾個點點飄個沒完,隨手敲了兩個字:「老蔣。」
不過剛發出去0.5秒,他突然反應過來,眼疾手快地長按【撤回】。
將「老蔣」換成「老師」。
他回了一句:
【老師,您有啥話就直說吧,我從剛才在校門口就看您不對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蔣寒】:其實剛才人多,有些話老師不好意思當面說。
【蔣寒】:行舟啊,在文學上,老師已經教不了你什麼了。
看到這條消息,陸行舟嘴角微微一抽。
「這話說的……」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搞得好像您以前在文學上教過我一樣……」
「從《滕王閣序》到《三體》,那都是我自己抄來的……咳咳,寫來的。」
「您教我的,那是做人的道理和語文的基礎,這『文學』二字,咱倆誰教誰還真不一定呢!」
雖然心裡這麼凡爾賽地想著,但陸行舟手指還是飛快地打字,回復得極其誠懇且尊師重道:
【老師您言重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感謝您這三年來對我的照顧和栽培,沒有您的支持,也就沒有現在的我!】
這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漏。
那邊蔣寒看了,心裡那叫一個慰藉,感動得眼眶都熱了。
「看看,看看!這就叫格局,這就叫尊師重道!」
「多好的孩子啊!千萬不能因為美色,而誤入歧途。」
蔣寒感慨萬千,但也正因如此,他覺得自己更有責任給這孩子上一堂「人生大課」。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打下了那段他在心裡醞釀了許久。
讓人看了之後忍俊不禁、卻又充滿「哲理」的話:
【蔣寒】:行舟啊,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蔣寒】:雖然在文學上老師確實教不了你什麼了。但是在生活上,老師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後面還加了三個感嘆號。
陸行舟盯著那些感嘆號,有種「路易十六拿著洗髮水」———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因為在陸行舟的視角中,他壓根就不知道蔣寒看到了什麼。
再加上。
無論陸小漁現在出落得多麼漂亮,在他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哥哥眼中,陸小漁還是那個頭髮亂糟糟、調皮又貪吃的妹妹。
所以,陸行舟壓根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也就不知道蔣寒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嗯嗯,瞧你這話說的,我的人品,您還不放心嗎?】
看到陸行舟的回覆,蔣寒在那頭也欣慰地點點頭。
【行舟啊,你的才華,老師從未懷疑過。但自古名士多風流,老師不希望你學民國時期的浪蕩才子。】
【記住,「行舟」雖穩,但一艘船,終究是沒法同時駛在兩條河裡的啊!】
發完這段自以為充滿哲理的「長輩忠告」,蔣寒如釋重負地長嘆一聲。
「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差把『別腳踏兩條船』拍在他臉上了。這小子那麼聰明,肯定能領悟我的一片苦心了吧?」
蔣寒還在那邊沾沾自喜。
陸行舟剛開始也沒細想,現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是,老蔣,你這是在點我吧,一定是的!」
「什麼叫高考後可以談戀愛,但也不能一下子搞太多?這都什麼都跟什麼啊?」
陸行舟百思不得其解,然後感嘆一句:不是,他有病吧!
過了一會,蔣寒似乎是為了扯開這個尷尬的話題,又道:
【過幾天就要閱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