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大平層瞬間安靜了下來。
夏景軍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拿著一份今天剛出的《江省日報》,上面刊登著江省傑出青年「陸行舟」的名人事跡。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夏景軍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回到客廳,他對妻子秦蘭說道:
「老婆,你剛才看見沒?閨女不僅穿了那條她平時最寶貝的連衣裙,而且還精心打扮了一番!」
「平時哪怕再大的喜事,也沒見她這麼打扮自己啊!」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秦蘭,正慢條斯理地剝著手裡的荔枝,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哎呀,老夏,你就別成天一驚一乍的操這心了。」
秦蘭把晶瑩剔透的荔枝肉丟進嘴裡,沒好氣地說道:「咱女兒都十八歲了,高中畢業了!這大夏天的,女孩子出門逛街喝個奶茶,穿漂亮點怎麼了?」
「再說了,晚秋那丫頭可是全省理科狀元!哪怕她現在把頭髮染成紅的,我也舉雙手贊成。」
「你啊,咸吃蘿蔔淡操心,趕緊坐下來看會兒電視吧。」
夏景軍張了張嘴,卻被老婆一頓瘋狂輸出給堵得啞口無言。
雖然老婆說得有道理,但老父親特有的敏銳,依然在暗示他這裡邊不對勁。
但他又沒有證據,只能無奈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地哼哧了一聲,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
……
而與此同時。
江城,御景灣小區。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聲像催命一樣急促地響起,甚至還伴隨著幾聲禮貌但充滿急迫的敲門聲。
此時的陸家正在準備晚飯,陸建國正繫著圍裙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魚香肉絲從廚房走出來。
「老陸,去開門,估計是網購的快遞到了。」劉雪在廚房裡洗著菜喊道。
「來了來了!」
陸建國放下盤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一把拉開了防盜門。
「誰啊,怎麼著急……」
直到打開門。
陸建國剩下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
門外,根本不是什麼穿著快遞服的熟面孔小哥。
而是足足站著七八個西裝革履、手提公文包,但此刻卻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中年知識分子!
更怪異的是,這群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
正站在陸家門口互相怒視,大有誰敢先邁進這扇門,就咬死誰的架勢!
「你……你們找誰?」陸建國懵了。
「陸先生您好!」
左邊那位中年男人直接露出了一個無比熱情的笑容,一步搶上前,緊緊握住了陸建國的手。
力度大得跟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樣: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北大招生辦主任,王平!恭喜您啊陸先生,令郎陸行舟考出了735的高分……」
話沒說完,右邊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一把將王平擠開,同樣握住了陸建國的另一隻手:
「陸先生,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的李主任!我們清華才是學習的聖地,我們誠摯邀請令郎入學!」
門口瞬間變成了大型「修羅場」。
「姓李的,你還要不要點臉了?咱們說好的公平競爭,你帶人在電梯口堵我是幾個意思?」北大王主任怒目而視。
「兵不厭詐!再說了,陸行舟可是寫出了《三體》這種硬科幻神作,這種頂尖的理科思維,去你們北大那不是暴殄天物嗎?」清華李主任毫不退讓。
「放屁!人家還寫了《滕王閣序》呢!來我們北大,不正合適嗎?」
兩撥平時儒雅隨和的高級知識分子,此刻活像是菜市場裡搶白菜的大媽,互相揭短,唾沫橫飛。
陸建國被兩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腦子嗡嗡作響。
清華?北大?自己的家門口,居然能被全國最牛的兩所大學給同時堵了!
劉雪這個時候也從廚房出來了,看到這陣勢也是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人往屋裡請:
「兩位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坐,外面熱!」
兩撥人魚貫而入,擠進寬敞明亮的客廳。
剛一落座,根本不需要什麼寒暄的環節。
「啪!」
「啪!」
兩份厚重得如同板磚一樣的文件,被重重地拍在了陸家的茶几上。
北大王主任豪氣干云:
「陸先生!廢話我不多說,只要陸同學簽在北大,四年一百萬頂格全額獎學金,開學直接打帳戶!」
「光華管理學院、元培學院等各種頂尖學院,所有王牌專業,閉著眼睛隨便他挑!」
清華李主任不甘落後:
「陸先生!我們清華除了上述條件一模一樣之外,我們承諾,給陸同學配備本碩博連讀的最優資源配套,配備專門的導師!」
「宿舍直接安排單人高級公寓!」
嘶——!
陸建國和劉雪倒吸了一口涼氣,兩口子直接人麻了。
一百萬現金?專業隨便挑?專門導師?還有單人宿舍?
自家孩子的這番待遇,連他們做父母的都羨慕了。
「這……兩位主任太客氣了,這麼大的事,還得讓孩子自己來定。」陸建國咽了口唾沫,哆嗦著手準備站起身,「他剛才在書房裡搗鼓電腦呢,小漁,去叫一下你哥出來見客!」
就在這時。
陸小漁探出半個腦袋,然後端著一大盤冰鎮西瓜,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她一邊啃著西瓜,一邊悠悠地來了一句:
「別找啦,爸。哥他半個小時前就換鞋出門了。」
哈?
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主任和李主任舉起的茶杯僵在半空,表情同時定格:
「出……出門了?!」
「他去哪了?!」
兩人的聲音充滿了滄桑,怎麼見陸行舟一面比見天王老子還難。
陸小漁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
「能去哪,肯定是找同學玩去了呀。」
咔嚓!
似乎有石化的聲音在客廳里蔓延。
清華北大的招生老師們集體石化。
不接電話,直接關機,面對兩所大學帶著上百萬現金的肉身狙擊……
人家大少爺根本沒當回事,而是選擇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找同學玩去了!
「那……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呢?」王主任急得火燒眉毛。
「不知道鴨,可能直接在外面吃晚飯了吧。」陸小漁咬了一口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