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街角，步行街的燈火漸漸稀疏。
夏晚秋穿著巫女服，看著手機里的合照。女孩紅髮如火，男孩目光深邃。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笑得很甜。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陸行舟從燕尾服的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來自汽車公司的信息。
他看完簡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將手機屏幕轉向夏晚秋：「夏同學，提車簡訊到了。」
夏晚秋湊過小腦袋。
上面寫著車輛已經完成整備，隨時可以提走。
陸行舟單手插兜，跟她開了個玩笑：
「這輛車應該就防得住奧丁了，哪怕是雨夜，我們把它開上高架橋，也很安全。」
夏晚秋笑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光。
「好耶！」
「終於可以去旅行咯！」
少女歡呼一聲。
她不管街上還有零星的路人，興奮地張開雙臂，直接撲進了陸行舟的懷裡。
懷抱很軟。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
陸行舟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抬起手臂，輕輕回抱住她。
這一幕，在高中三年的夢中不知道出現了多少次，而今美夢成真了。
……
抱了一會，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伴隨著一陣突兀的震動，來電顯示閃爍著「蔣寒」兩個字。
陸行舟輕輕地拍了拍夏晚秋的後背。女孩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臉頰飛起兩抹紅暈，低著頭看著腳尖。
陸行舟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老蔣略帶疲憊卻又難掩興奮的聲音。
「餵？行舟啊，你這手機總算能打通了！」
「老師好，之前手機沒電了。」陸行舟隨口扯了個謊。
「行了，別解釋了。」老蔣壓低了聲音，「清華北大的幾位老師找不到你，也找不到晚秋。他們剛從你們兩家撤退了。」
老蔣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明天早上九點，你和晚秋同學一起回一趟學校。來校長辦公室。清北的老師會在那裡正式和你們面談。」
「這次面談事關大學去向，這也算得上是你的終身大事啊！」
為什麼要說「也」？難道他猜出我們現在在一起？
「好的老師，我們明天準時到。」陸行舟掛斷電話。
夏晚秋眨了眨眼睛：「蔣老師說什麼？」
「老蔣讓我們明天去學校。清北的老師在等我們。」陸行舟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不過，我們來探討一下他的用詞。」
「什麼用詞？」
「他剛才說，清北找不到『我們倆』。他還特意囑咐我，讓我帶著『你』一起去。最後，他還強調這也是『終身大事』。」
陸行舟挑了挑眉：「你說，老蔣是不是猜出我們現在躲在一起了？他在暗示我，選大學和選老婆一樣重要？」
聞言，夏晚秋的臉更紅了：
「蔣老師才沒有你這麼油嘴滑舌！╭(╯^╰)╮」
兩人一路歡聲笑語，走回了服裝體驗館。
走進店門，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修圖。看到兩人進來，她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
「哎呀，你們回來了。衣服換下來吧，我去拿袋子。」
「不用了。」陸行舟伸手攔住老闆娘。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這套卡塞爾學院的校服，又看了看夏晚秋身上的巫女服。
這兩套衣服尺寸剛好，穿在他們身上，就像是量身定製一般。
「這兩套衣服，直接賣給我吧。」
「行啊！痛快！那些照片我也全洗出來了，送給你們做紀念。」
夏晚秋接過厚厚一沓照片。照片上，兩人的笑容在霓虹燈下定格，唯美得像是一幀電影畫面。這不僅僅是Cosplay，這是他們青春叛逃的證據。
……
夜深了。
楓林綠洲小區。夏晚秋像做賊一樣按下指紋鎖，「咔噠」一聲推開大門。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壁燈。
母親秦蘭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夏晚秋換上拖鞋，做賊心虛地掃視了一圈客廳。
「媽，我爸呢？」
秦蘭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從面膜底下悶聲悶氣地傳出：「你還知道回來啊！你爸剛才吃完飯，在屋裡轉了五十多圈。後面清北的老師也來了，到處找不著你。」
「那……我爸現在人呢？」
「在陽台。」秦蘭嘆了口氣，「他後面一個勁兒地嘆氣，說什么女大不中留。現在估計一個人擱那鬱悶地抽菸呢。」
夏晚秋心裡咯噔一下。
她既覺得十分慶幸，因為自己沒有在街頭被老爸當場抓包。但同時她又覺得陣陣心酸。
那個從小把她捧在手心裡的老父親，現在肯定在吃醋。他肯定猜到了自己跑去找陸行舟了。
夏晚秋躡手躡腳地溜回房間，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爸爸，你最好了！人家只是出去和同學慶祝了一下嘛。明天就要去學校見清華北大的老師了，我有點緊張。」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
老夏發來了表情包。
那是一個眼帶淚花的流淚貓貓頭。
緊接著，老夏發來一段語音，聲音里透著幾分滄桑和委屈。
「閨女啊，爸沒生氣。你現在考了狀元，翅膀硬了。爸也干涉不了你的生活了。」
「你明天想選什麼大學就選什麼大學吧。爸老了，說話不管用了。」
聽著這略帶陰陽怪氣的語調，夏晚秋忍不住想笑，但又覺得心疼。
她趕緊發語音安撫：
「爸，您別這麼說呀！您永遠是我最英明的指路明燈！」
「您之前不是一直建議我選北大光華管理學院嗎？還讓我學工商管理與經濟學，同時兼修法律與智慧財產權。」
「我一直都記在心裡呢！我明天就報考這個專業。以後要是有人欺負我，我既會算帳又會普法。這可都是您的功勞！」
幾秒鐘後，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老夏的消息回得很快。
「好閨女，真聽話。」
陽台上的風似乎都不冷了。老夏嘴裡的香菸突然變得香甜起來。
他這才覺得老懷甚慰。自家這顆大白菜，好歹根還在自己這個花盆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