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天空像一塊藍寶石,陽光落在這輛嶄新的房車上。
陸行舟拉開車門。
夏晚秋坐在副駕駛上。
「坐穩了。」陸行舟輕笑一聲。
他踩下剎車,輕按點火鍵。房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引擎啟動了。
對普通新手來說,開這種大體積的房車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但是陸行舟顯得遊刃有餘。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腳尖輕點油門。房車便以極其平順的姿態駛出了停車位。
打燈,併線,出閘。
整個動作絲滑得就像是在秋名山上跑了十年的老司機。
夏晚秋轉過頭,眼裡滿是驚喜,而且帶上了一點崇拜。
「你這也太熟練了吧。」夏晚秋驚嘆道,「駕校教練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估計會氣得把從業資格證撕了。你當時在駕校根本就是裝新手的吧?」
兩人在江城寬闊的環線高架上兜了一圈風。
車窗降下了一條縫隙。夏日的風吹拂過來。
風中帶著江水的氣息,陽光灑在夏晚秋的側臉上。她覺得現在的時光美好得不像話。
不用做題,不用背書,也沒有高考的壓力。最重要的是,身邊的駕駛座上,坐著那個曾一起立下約定的少年。
臨近中午,房車平穩地駛入楓林綠洲小區的街道。
陸行舟打了一把方向盤,將房車穩穩地停在小區門口的陰涼處。這裡的樹冠很大,剛好擋住了直射的烈日。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車廂里的冷氣在吹拂,但這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卻在悄然升溫。
「今天下午先各自回去休息。」
「你把行李收拾一下。別帶太多,這輛車裡什麼物資都有。我也準備了藥箱和生活用品。」
夏晚秋乖巧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陸行舟伸出手,順勢揉了揉女孩柔軟的頭髮,微笑著說:「明天早上九點半,我在這裡等你。」
「我們去看海。」
「我們去爬山。」
「去露營,去吃燒烤,去做好多以前想做但沒時間做的事……」
這些話語就像是一個個絢麗的煙花。它們在夏晚秋的腦海中接連炸開。她期待這一天已經太久了。這可是只有兩個人的公路旅行!
夏晚秋像個小雞啄米一樣連續點頭。她的臉頰已經浮現出好看的粉紅色。
一種抑制不住的雀躍在心底蔓延。
「不見不散!」夏晚秋推開車門,動作輕快地跳下車,隨後在一片蟬鳴聲中,紅著臉往小區大門跑去。
陸行舟看著她輕盈的背影,笑了笑,隨後重新踩下油門。
房車朝著御景灣的方向駛去。
……
夏晚秋一路小跑回到家。
她直接推開臥室的門,隨手將斜挎包扔在椅子上。
往日裡,這位市一中的高冷學神,面對書山題海永遠是冷靜且從容的。就算是一模、二模這種大考,她也能在前一天晚上十一點半準時睡覺。
可現在,面對即將到來的自駕游,學神徹底慌了神。
夏晚秋拉開衣櫃的拉門,把裡面的衣服一件接著一件拿出來,統統鋪在整潔的床上。
幾分鐘後,床上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件藍色的裙子怎麼樣?」夏晚秋拿起一條裙子,在全身鏡前比劃了一下。
「不行,去海邊拍照可能不夠亮眼。」
她搖了搖頭,把藍裙子丟到一邊。
「那這件吊帶衫配防曬開衫呢?」她又拿起一套衣服。
「可是去爬山的話,這種開衫會不會容易掛到樹枝呀?」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這句話在全省狀元身上同樣有效。
夏晚秋苦惱地揉了揉頭髮。
這可比求導函數難多了,數學題只有唯一解。
可是「他究竟會喜歡我穿哪件」這種問題,根本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她拿起一頂編織遮陽帽戴在頭上。鏡子裡的少女明眸皓齒,清純動人。夏晚秋看著鏡子,開始在腦海里瘋狂上演各種小劇場。
……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母親秦蘭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走了進來。
「晚秋,吃點水果休息……」秦蘭的話還沒有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秦蘭目瞪口呆地看著床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衣服。
自家這個從小對打扮不怎麼上心的閨女,居然在試衣服?
不過,真正讓秦蘭感到震驚的,並不是那堆衣服。
而是隨意丟在書桌上的一張照片。
那是昨天晚上,夏晚秋和陸行舟在體驗館裡拍的合影照片!
秦蘭放下果盤,好奇地走過去,拿起那張相紙。
照片上,陸行舟穿著帥氣考究的西服制服。自家閨女穿著一套紅白相間的衣服。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
一切都很唯美。
唯一讓秦蘭倒吸一口涼氣的是,照片裡的閨女,是一頭醒目的紅髮!
「我的天啊!」
秦蘭瞪大了眼睛:「晚秋!你……你還真把頭髮染成紅的了?!」
夏晚秋被老媽嚇了一跳。
她順著老媽的視線看去。
那是COS繪梨衣的照片!
「哎呀,媽!那不是染髮啦!」
夏晚秋趕緊跑過去。
她一把將照片從老媽手裡奪過來,背在身後,像護食的小貓。
「那是假髮!假髮!我們昨天也就是去體驗了一把角色扮演而已。你看我現在頭髮不還是黑的嘛!」夏晚秋慌亂地解釋。
秦蘭看了看女兒烏黑柔順的長髮,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過,秦蘭隨即想起了自己之前跟丈夫老夏說過的壯語。那天晚上,她信誓旦旦地說過:
「晚秋可是省狀元,哪怕她把頭髮染成紅的,我也舉雙手贊成。」
想到這裡,這位開明的老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嚇我一跳,我還真以為我家出了個非主流呢。」
秦蘭走到床邊。
她看了看那一床的衣服,眼神變得溫柔且調侃。
「收拾行李呢?這又是準備跟陸行舟那小子去哪兒瘋啊?」
夏晚秋咬了咬嘴唇。
她低著頭:「他說……明天開房車帶我去海邊自駕游。」
秦蘭挑了挑眉:「房車?這小子花樣還挺多。去幾天啊?」
「不知道,可能是兩三天……也可能……」夏晚秋聲音越來越小。
秦蘭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在床邊坐下。
她在衣堆里翻揀了一下,挑出一條淡黃色的碎花裙。
「既然去海邊,就穿這件。顏色出挑,拍照肯定上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