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長廊上的光影漸漸散去。
漫山遍野的虛擬花海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主場館的半空中。
但是,十萬名觀眾的沸騰情緒,卻如同一座剛剛噴發的火山,根本無法平息!
「轟!」
掌聲、歡呼聲、尖叫聲,交織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現場解說員緊緊握著麥克風。
「各位觀眾!這絕對是上半場比賽最偉大的作品!」
解說員站直了身體,目光狂熱地看著賽場中央的陸行舟。
「面對同樣的命題,日本選手給出了極致悽美的凋零意境!」
「而我們中國隊的隊長陸行舟,給出了最強有力的反擊!」
「這首《詠梅》,徹底打破了平常詠梅時的淒涼與孤高!」
伴隨解說員的解說,這首詞的立意逐漸拔高:
「環境越是惡劣,局勢越是艱難,這株紅梅就越是嬌俏!」
「她不與百花爭春,她只是默默地宣告春天的到來。」
「這是何等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等到山花爛漫的時候,她卻隱沒在花叢中,發出了欣慰的笑聲!」
「這不是一株脆弱的植物!」
「這是我們中華民族千年不折的傲骨!」
「這是任何風雪都壓不垮的民族脊樑!」
解說員的激情解說,通過轉播信號傳遍了千家萬戶。
現場的觀眾被這種情緒感染,再次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無數面鮮艷的紅旗,在觀眾席上瘋狂揮舞。
賽場中央。
陸行舟一襲漢服,神色從容。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接受著全場的歡呼。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側面傳來。
日本代表隊的天才少年,羽生翔太,慢慢走上了全息長廊。
他走到陸行舟面前,停下腳步。
在全場十萬人的注視下,這位不可一世的日本天才,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雙腿併攏,雙手貼在褲縫處。
然後,他深深地彎下腰去。
一個標準的九十度大鞠躬!
這是日本禮儀中,代表著最深切敬意與折服的最高禮節。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羽生翔太保持著鞠躬的姿勢,用略帶生硬卻極其認真的中文說道:
「陸君,我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他直起身子,清澈的眼眸滿是敬畏。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日本文學的『物哀』,將悽美寫到了極致。」
「我認為凋零與死亡,才是最震撼人心的力量。」
「但是,聽完陸君的這首《詠梅》。」
「我才終於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
「陸君,您的才華,猶如巍峨高山。翔太受教了!」
羽生翔太再次深深鞠躬,然後轉身走下了賽場。
他輸了,但輸得坦蕩。
這份對強者的純粹敬畏,也贏得了現場不少觀眾的掌聲!
而在賽場另一邊。
李鎮宇臉色鐵青。
陸行舟這首《詠梅》。
其中氣吞山河的胸襟,曠達豪邁的樂觀。
還有深深根植於民族血脈中的宏大格局。
根本不是他讀幾本古籍、學幾句平仄就能模仿出來的!
這需要五千年的文化底蘊作為支撐!
李鎮宇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點什麼來維持自己的高傲。
但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再嘴硬了。
因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蒼白的辯解,都只會讓他顯得更加像一個小丑。
……
「滴——!」
賽場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大屏幕上的積分榜開始進行上半場的最終結算。
金色的數字瘋狂跳動。
中國隊的積分,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直線飆升!
【中國隊:985分!】
【日本隊:412分!】
【韓國隊:380分!】
斷層第一!
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分差。
陸行舟憑藉一己之力,在復活賽和隊長對決中,拿下了恐怖的附加分。
上半場結束,中國隊帶著巨大的優勢,傲視群雄。
直播間,彈幕徹底瘋狂。
各種金句和神評論層出不窮。
「陸神拿過太多獎項了。哪怕去掉一半,他依然是奪冠最多的選手!」
「再次詮釋了一個真理:不是陸行舟需要清北,而是清北需要陸行舟!」
「家人們誰懂啊!當你還在為作文里引用了一個金句而沾沾自喜時。抬頭一看,你用的金句,就是人家在賽場上隨口說出來的!」
「這一輪的七步成詩,讓我想起了一個著名的典故。」
「李白推崇謝靈運,謝靈運推崇曹植。」
「謝靈運曾經說過: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
「現在是新的時代了!」
「陸行舟才高八斗,天下人共分剩下兩斗!」
彈幕密密麻麻,全網都在為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而歡呼。
……
而此時此刻。
千里之外的江城一中,同樣是一片沸騰的海洋。
多媒體投影儀的藍光打在黑板上。
班主任蔣寒竟然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眼角。
然後,他轉過身,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筆。
「唰唰唰——」
粉筆在黑板上飛速摩擦。
蔣寒用剛勁有力的字體,將那首《詠梅》一字不落地抄寫在了黑板上。
寫完最後一個字,蔣寒扔掉半截粉筆。
他轉過身,雙手撐著講桌,目光炯炯地看著台下的學生。
「同學們!看到沒有!」
「這就叫格調!這就叫氣魄!」
「你們陸學長,在國際賽場上,面對強敵的圍追堵截。」
「他沒有寫淒風苦雨,沒有寫哀怨惆悵。」
「他寫的是『飛雪迎春到』!寫的是『她在叢中笑』!」
老蔣開始狂吹陸行舟的文學造詣。
「這種文字,已經超越了技巧的範疇。」
「這是一種精神的圖騰!」
台下的學生聽得熱血沸騰。
然而。
就在這全班狂歡的時刻。
一道「聖旨」突然降臨。
蔣寒收起笑容:
「所以!」
「為了讓大家更好地領悟這種精神。」
「我現在宣布一項重要任務!」
全班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蔣寒指著黑板上的兩首詩詞。
「剛才那首《長相思》,還有這首《詠梅》。」
「全班同學,必須全員背誦!明天早讀課,我要逐個抽查!」
「不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