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寒:「同學們,剛才這場亞運會文學決賽,看得爽嗎?」
「爽!」以王小胖為首的男生們,扯著嗓子齊聲高呼。
那種在國際賽場上大殺四方、用文化底蘊按著對手摩擦的快感,簡直比看爽文還要上頭。
「好!既然看得爽,那咱們就得把這份爽感轉化為學習的動力!」
蔣寒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臉色一正,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
「記得我們的作業!」
「每個人,交一篇不少於800字的觀後感!」
「核心素材,就從你們陸學長剛才創作的《詠梅》或者《赤壁賦》裡面選!」
「這可是新鮮出爐的滿分素材,誰要是寫得乾巴巴的,以後早讀課就給我站到走廊上去大聲朗讀!」
此話一出。
教室里歡快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陸小漁哭喪著臉,生無可戀地嘟囔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口牙!」
同桌林曉曉也苦著臉舉起手:「老師,八百字啊?能不能少點啊?」
「對啊!」
後排的王小胖也趕緊跳了出來,他滿臉堆笑,瘋狂試探:「老師,打個商量唄。八百就八百,但我還是學生,能不能給我打個折?比如四百字行不行?」
蔣寒一聽,臉頓時板了起來:
「少跟我來這一套,我這是嚴格按照高考大作文的要求來的!」
「別說你是學生,你今天就是畜生也不行!一個字也不能少!」
「嘶——」全班同學再次倒吸涼氣。
老蔣是個狠人啊!連畜生都不放過!
王小胖縮了縮脖子,徹底老實了。
陸小漁捏著手裡的中性筆,看著草稿紙上剛才瘋狂抄錄的《赤壁賦》,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陸行舟啊陸行舟……」
「你在北京戴金牌,我在江城寫八百!」
「這就是你送給你親愛妹妹的奪冠大禮包嗎?」
「我真的是謝謝你八輩祖宗!哦不對,咱們是一個祖宗……」
陸小漁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戴著痛苦面具,悲憤地翻開了作文本。
……
當天晚上,北京。
全聚德烤鴨店的豪華包廂里,燈火通明,香氣四溢。
為了慶祝亞運會奪冠,陸行舟做東,請大家吃了一頓豐盛的慶功宴。
圓桌旁,坐著夏晚秋、「江城F4」的死黨兄弟,還有參賽的幾名中國隊選手以及帶隊教練張文龍。
大家舉起酒杯,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來!敬咱們的陸隊長!」懸疑作家站起身,滿臉崇拜地舉起酒杯。
「敬陸神!帶領我們橫掃亞洲!」言情才女也激動地附和。
眾人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教練張文龍放下筷子,目光突然轉向了坐在一旁、正悶頭啃著鴨腿的陳陽。
「對了,陳陽同學。」
「今天在擂台賽上,你那『神之一手』,實在是太驚艷了!」
「說實話,那個韓國選手給出的數字絕對,連我這個帶隊教練在台下都捏了一把冷汗。」
「沒想到,你坐在看台上,僅僅用了一個隨意的擺手動作,就對出了『五指兩短三長』這種絕對!」
「這份才思敏捷,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不愧是陸隊長的同窗啊!」
張教練這番話一出。
中國隊的幾名選手也紛紛轉過頭,用一種「仰望隱世高人」的目光看著陳陽。
懸疑作家更是連連點頭:
「是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道至簡吧!」
「看似是在擺手求饒,實則是借力打力,用最樸素的肢體語言,狠狠地扇了韓國隊一個響亮的耳光!」
「陳兄弟,你這波嘲諷拉滿了,簡直是殺人誅心啊!高,實在是高,我敬你一杯!」
言情才女也滿眼星星:「陳陽同學,你平時一定讀了很多古書吧?這種融入骨子裡的文化底蘊,真的太厲害了。」
聽到這些誇張的讚美。
正啃著鴨腿的陳陽,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被噎死。
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趕緊灌了一大口橙汁。
尷尬得腳趾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神之一手?
大道至簡?
文化底蘊?
我底蘊個錘子啊!
我當時是真的在擺手求饒,我是真的不會啊!
可是,面對大家那種狂熱而敬佩的眼神,陳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要是現在說出真相,只怕掃了大家的興。
陳陽只能帶著求助的目光,可憐巴巴地望向坐在主位上的陸行舟。
「舟哥,你快幫我解釋兩句啊!再夸下去,我怕我遭雷劈啊!」陳陽用眼神瘋狂暗示。
然而。
陸行舟就像是沒看懂他的求救信號一樣。
他甚至沒有幫陳陽解圍的打算。
陸行舟側過頭,與坐在身旁的夏晚秋對視了一眼。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陸行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悠長地補了一刀:
「是啊,我這兄弟,向來是真人不露相。」
「大家多敬他兩杯。」
「臥槽!」陳陽在心裡哀嚎。
一旁,早已知道事情真相的王浩和李默更是憋笑憋得渾身發抖,差點鑽到桌子底下去。
……
酒足飯飽,回去的路上。
陸行舟拿起手機,撥通了家庭群的視頻通話。
視頻很快接通了。
屏幕里,老爸陸建國和老媽劉雪滿臉通紅,顯然是剛慶祝完,還沒從興奮中緩過神來。
「兒子!你太給老爸長臉了!」
陸建國在屏幕前豎起大拇指:「二叔公說了,明天就在咱們老家的祠堂里,給你單獨開一頁族譜!」
「你現在可是咱們老陸家的文曲星了!」
劉雪也笑得合不攏嘴:「舟舟啊,你在學校照顧好自己,多吃一點。」
就在這時,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強行擠進了鏡頭。
正是穿著睡衣的陸小漁。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屏幕里意氣風發的陸行舟,語氣極其幽怨。
「陸行舟……」
「你知道我今天因為你,死了多少腦細胞嗎?」
陸行舟看著老妹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怎麼?看到哥哥拿了金牌,你感動得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