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彥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直衝天際。
華燁看著她衝來的身影，非但沒有迎戰，反而仰頭大笑。
那笑聲中充滿了輕蔑與戲謔，仿佛在看一隻撲向火焰的飛蛾。
「有意思——真有意思！」
華燁揮了揮手，如同在驅趕一群蒼蠅。
「去吧，讓她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天宮的力量。」
他身後的男性天使戰士們，如同開閘的洪水，從高空中俯衝而下。
他們的人數眾多，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遮蔽了半片天空。
而那些懸浮在更高處的戰艦，也同時開火了。
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沒有特定的目標——或者說，整個費雷澤都是目標。
那些光束落在地面上，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
城堡的牆壁被擊穿，廣場的石板被掀飛，樹木被炸成碎片。
那些平民們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便被爆炸的氣浪掀翻，被飛濺的碎石擊中，被火焰吞噬。
一瞬間，費雷澤——這顆寧靜的、與世無爭的邊境星球——瞬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而在這片煉獄的中心，彥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刺入了男性天使的洪流之中。
她沒有躲避，沒有退縮，而是正面迎上了那些俯衝而下的敵人。
「喝——！」
烈焰之劍橫掃而出，劃出一道巨大的光弧，將沖在最前面的數名男性天使攔腰斬斷。
他們的身體在烈焰中燃燒，發出悽厲的慘叫，墜落向地面。
與此同時，彥體內的基因引擎全速運轉。
雷鳴戰神——這個曾經在天使軍團中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稱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了她的力量。
天空中，烏雲驟聚。
閃電在雲層中翻滾、交織、蓄勢，然後——
「轟——！」
無數道雷霆從雲層中劈下，精準地擊中了那些正在俯衝的男性天使。
雷電貫穿他們的身體，燒毀他們的翅膀，將他們在半空中化作焦黑的屍體，紛紛墜落。
那些僥倖避開雷電的男性天使，還未來得及慶幸，便迎面撞上了彥的劍鋒。
她的身影在天空中閃爍騰挪，烈焰之劍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揮出，都有一名男性天使被斬落。
戰甲被敵人的血液染紅，翅膀在戰鬥中沾滿了灰塵，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但她沒有停下。
因為她知道，她不能停下。
在她身後，那些女性天使戰士們也緊隨其後，與彥並肩作戰。
她們的人數雖少，但戰鬥意志卻遠超那些習慣了欺壓弱小的男性天使。
她們組成緊密的陣型，互相掩護，互相支援，將一波又一波的敵人擊退。
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每擊落一個，就有十個填補上來。
每擊退一波，就有兩波從側翼包抄而來。
那些戰艦的火力也越來越密集，能量光束從各個角度射來，逼迫女性天使們不得不分心躲避。
戰場的天平，從一開始就是傾斜的。
但她們沒有退。
因為她們知道，自己在這裡多堅持一秒，凱拉就多一秒的時間，帶著艾妮·熙德離開。
而在戰場的最邊緣，在那些爆炸與混亂的陰影中，凱拉正拉著艾妮·熙德，艱難地向城堡後方移動。
「走！快走！」
凱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的左手死死地抓著艾妮·熙德的手腕，右手握著烈焰之劍，警惕著四周。
翅膀收攏，緊貼後背，儘可能減少被發現的可能。
艾妮·熙德踉踉蹌蹌地跟在她身後，手腕被攥得生疼，但她沒有掙扎。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她還沒有從眼前的景象中回過神來。
不久前，這裡還是她的王國，她的城堡，她的子民們安居樂業的廣場。
而現在——
火焰在燃燒，殘肢斷臂散落在石板地面上，鮮血匯聚成細流，在石縫中蜿蜒。
孩子的哭聲、母親的哀嚎、傷者的呻吟，交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樂。
那些她熟悉的面孔，此刻，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或者正在變成屍體。
「不……」
艾妮·熙德的嘴唇翕動，發出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不……」
她的腳步猛地停住。
凱拉感覺到手腕上傳來的阻力，回頭一看，只見艾妮·熙德正死死地盯著那片燃燒的廣場，眼眶通紅，嘴唇在顫抖。
「不——！」
艾妮·熙德猛地掙紮起來，試圖掙脫凱拉的手。
「放開我！我要去救他們！我的子民——他們在那裡——他們——」
「你鬧夠了沒有？！」
凱拉猛地轉身，一把將艾妮·熙德拽到面前，另一隻手中的烈焰之劍橫在兩人之間，劍身上的聖焰映照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她見過無數次死亡，送走過無數戰友，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已經習慣了用冷靜和理智面對一切。
但此刻，面對這位「未來的王」的任性，她忍無可忍。
「為了你，還要讓多少人付出生命？！」
聲音因憤怒而沙啞，因壓抑而顫抖。
「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嗎？！」
她鬆開艾妮·熙德的手腕，指向天空中那片正在激戰的戰場——那裡，彥和她的天使姐妹們，正在以寡敵眾，用自己的生命為她爭取時間。
「那些天使——她們在為你而戰！她們在為你而死！」
手指猛地收回，指向廣場上那些燃燒的屍體、哀嚎的傷者。
「這些人——這些你的子民——他們的死，都是因為你！」
艾妮·熙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些天渣的目標是你！如果你不離開，他們會繼續攻擊！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凱拉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憤怒。
「不要再任性了——！」
她的聲音在爆炸聲中迴蕩，如同驚雷，在艾妮·熙德的腦海中炸響。
艾妮·熙德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腦海中，迴蕩著凱拉的話。
「他們的死，都是因為你……」
「如果你不離開，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曾經握劍指向天使，拒絕離開自己的子民。
那雙手，此刻卻在顫抖。
因為那些子民，正在因為她而死去。
「我……」
她的聲音沙啞，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凱拉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憤怒壓了下去。
「走。」
「不要再浪費她們用生命換來的時間。」
她伸出手，再次抓住艾妮·熙德的手腕。
這一次，艾妮·熙德沒有掙扎，任由凱拉拉著她。
身後，爆炸聲還在繼續，火光還在燃燒。
天空中，彥的雷電還在閃爍，烈焰之劍還在燃燒。
而那些女性天使們，還在一個接一個地墜落。
凱拉沒有回頭，她怕自己回頭，會忍不住沖回去，與姐妹們並肩作戰。
但她不能。
她有自己的任務——帶艾妮·熙德離開。
這是天刃王的命令。
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