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借運符失效,彌散在洞窟內的詭異氣機悄然消散。
正賣力追殺法信的金甲靈屍王忽地一呆,隨即分出數十根金色觸鬚,向薛立三人攢射而來。
柳紅羅奪過薛立手中鋼刀,揮出一片密集的刀網。
越雪依施展傲雪寒梅劍法,點點劍光化作梅花形狀,填補著刀網中的漏洞。
兩人刀劍合璧,居然有著幾分互補之勢,布下水潑不進的防禦。
薛立趁機施法,瞬發十道疾風刃。
在大蛇強橫的元神力加持下,他強行將十道疾風刃疊加起來,原本無形的氣刃居然隱隱顯現出輪廓。
他沒有斬向襲來的觸鬚落網,而是令風刃貼著地面飛出。
大蛇也趁機噴吐出丹毒。
五彩斑斕的毒霧向金甲靈屍王露出地面的部分落去,居然將那金光閃閃的觸鬚腐蝕出大片晦暗的焦痕。
一陣叮叮噹噹,宛如打鐵的聲音響起。
越雪依仗著寒月劍之利,刺在那些纖細的觸鬚上,居然沒能破防。
一股柔韌的力道反彈回來,險些令她抓不住手中短劍。
但也只是勉強切斷表皮。
唯有薛立的疾風刃,斬在被丹毒腐蝕的部分,居然留下一道三尺深的裂口,露出下面淡金色的血肉。
風月兒深恨薛立,恨不得將他剝皮剔骨。
然而此時更大的威脅,是眼前的金甲靈屍王。
見大蛇配合薛立一擊得手,她從懷裡取出一張藏得極深的金色符籙,隨即用力拋出。
「嗤啦……」璀璨的紫色雷光憑空出現,落在那截「主幹」似的觸鬚之上。
一陣密集的滋滋聲令人頭皮發麻,整條金色觸鬚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起來。
法信抓住機會,以手作劍,道道金光向他的掌心匯聚,最後化作一抹宛如實質的金色劍氣。
「嗤……」
劍氣破空,跨越三丈遠的距離結結實實斬在觸鬚之上。
斬出這一劍之後,法信的氣息大幅跌落下來。
強壯的身軀亦飛快委頓,黃銅色的皮膚恢復原狀。
卻是孤注一擲,將體內那一絲神力全部化作劍氣斬出。
「嗷……」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從地下深處傳來。
劍氣斬在薛立先前破開的傷口上,居然深深沒入進去,粘稠的金色血液漫天飛灑。
地底深處猛地反上來一股劇烈的震盪。
剎那間宛如地龍翻身,一根根金色的觸鬚掀開泥土和岩層,狂亂地舞動著。
乒桌球乓的聲音連成一片,觸鬚將周圍的石壁抽打得碎石四濺,仿佛美夢被打擾的小孩子,在肆意發泄心中的怒氣。
「風緊,扯呼!」
柳紅羅避開一根從腳下刺出的觸鬚,一拉薛立和越雪依,展開身法向來時洞口逃去。
法信失去神力加持,好在並沒有因此變得虛弱。
他也拉著風月兒,避開腳下不斷刺出的觸鬚,向外面逃去。
這和尚武道境界五品,身法極快。
儘管起步時落於薛立等人,可硬是憑藉速度後發先至。
面對僅容一人通行的狹窄通道,他抬手一記大力金剛掌,向緊隨而至的三人拍去。
「給佛爺滾開!」
金色的掌力如浪濤般洶湧澎湃,柳紅羅低喝一聲,右手握拳,發力一錘。
「咚!」
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拳打爆,發出震人心魄的巨響。
法信全力施展的金剛掌力竟被這一拳砸得潰散開來。
氣機牽引下,法信的身形微微一晃,渾身氣血翻湧,出現剎那的僵直。
薛立連忙趁機施法。
「嘩啦啦……」鐵鏈摩擦的聲音響起。
四條漆黑的鎖鏈從法信身下陰影探出,沿著腳踝一路向上,將他結結實實地捆縛起來。
刺耳的尖嚎從靈魂深處迸發,法信猛地一呆,眼裡浮現剎那的茫然。
越雪依趁機一劍刺出,灌注了真氣的鋒銳劍尖輕易貫穿他的護體真氣,在咽喉處留下一個血洞。
劇烈的痛苦將法信喚醒。
他咆哮一聲,身體瞬間膨脹,化作一個筋肉虬結,長著尖牙利爪的怪物。
咽喉處那足以致命的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法信發力一掙,滾滾氣浪向四周衝擊,渾身肌肉更是繃緊,體內發出山崩般的轟鳴。
捆縛在身上的鎖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嘣聲,紛紛斷裂。
法信恢復行動力,瞬間盯上薛立。
法術修士的威脅實在太大了,必須先解決掉。
他正醞釀著一門爆發搏命的功法,眼角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還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一條粗壯的蛇尾狠狠抽在他胸口。
卻是薛立那位「蛇道友」揚起尾巴,給了他一記狠的。
即便這條大蛇走的是元神超脫的路線,肉身力量仍舊不可小覷。
法信的身體頓時不受控制地向後拋飛。
他氣得要發瘋,打算重整旗鼓將那三人一蛇撕成碎片。
濃重的陰煞之氣忽然在身後湧現。
一隻漆黑扭曲的鬼爪一把撈起法信的身體,隨即向更遠處拋出,離出口越來越遠了。
「不!」眼看著數十條觸鬚向自己圍來,法信發出絕望的吼叫。
可他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觸鬚刺入自己的身體。
「噗噗」聲中,法信被紮成了刺蝟,卻詭異的沒有鮮血流出。
他咆哮一聲,正欲仗著魔化後強悍的生命力反抗。
可隨著刺入體內的觸鬚發出大口吸吮的聲音,他的真氣、氣血、血肉精華,甚至靈魂都仿佛被抽離出去。
也就一眨眼的時間,法信就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被觸鬚隨意拋下。
「我和你們拼了!」風月兒尖叫一聲。
眼看法信身死,自己獨木難支,已是復仇無望。
她乾脆舉劍向薛立殺來,不顧渾身空門大露,儼然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面對這失去理智的女人,越雪依輕鬆挑飛她手中長劍,隨即在她頸側一點,就將風月兒弄暈過去。
看著越雪依扶住這女人,柳紅羅邊向通道內撤離,邊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不殺了她?難道是下不去手麼?」
薛立扯了下嘴角。
除了第一次殺人時,這小妮子緊張得肌肉緊繃外,她後來下手的時候可是從來沒有留情的。
「才不是。」越雪依說著,連使數個點穴手法,將風月兒的五感徹底封閉,宛如活死人。
她見身後觸鬚狂亂舞動,連忙加快腳步,緊跟著薛立衝進通道:
「我只是對他們口中那個『秘密』感興趣,說不定有天大的好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