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施法將敵人打得抱頭鼠竄,薛立卻並沒有什麼得意的感覺。
『七品的法術境界還是低了些啊,掌握的法術種類也太少了……』
他很清楚,儘管剛剛看似大發神威,將這群邪神信徒壓著打。
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讓對方產生太大的傷亡。
沒有敖雪的元神力支持,他的法術威力大幅下降,很難對數量過多的武道高手造成太大傷害。
幸好薛立不是純粹的法術修士。
趁著芊芊的肌肉痙攣還沒有恢復,他展開身法,無聲無息地向雷網掠去。
感應到薛立的意志,雷網上驀然裂開一條縫隙,露出芊芊那焦黑的身影。
「鏘!」驚雷刀再次出鞘。
薛立仗著半蛟之體的強悍恢復力,極限壓榨自己的身體。
真氣、氣血、肌肉、筋骨力量,全部灌輸到這一刀之中。
刀鋒之上纏繞的電光瞬間大盛,一股狂暴的氣勢宛如陰雲中醞釀的雷電,將芊芊籠罩在內。
該死,這混蛋怎麼就要拼命了?!
芊芊忍著身體的麻痹,強行運轉真氣一劍迎了上去。
這一劍,她只來得及運起七成功力。
不過按照她的估算,已經足夠將薛立連人帶刀劈成碎片。
自己可是五品中期的武者,並且和依賴採補的教友不同。
她的真氣大多是她辛辛苦苦修煉而來,精純凝練。
哪怕薛立先前展現出一刀斬殺六品大成的威勢,也足夠應付。
眼看刀劍即將相撞,芊芊的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一道撕裂陰雲的驚雷,挾代天行罰的威勢向自己當頭落下。
雷光灼灼,幾乎占據她全部視野,眼前儘是白茫茫一片。
儘管只有一瞬,眼前的一切就恢復正常。
可本就沒有催至巔峰的真氣,居然又是一跌。
芊芊一驚,心中頓時大叫不好。
剛剛那一瞬,自己竟然被對方的刀勢奪了心神!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刀劍相撞,爆起驚天的巨響。
「鏘……」
刺耳的聲浪夾雜著可怕的力量,宛如穿腦魔音,在洞窟內反覆迴蕩。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自兩人腳下掀起,向四周狂飆。
幾名功力淺薄的邪神信徒耳朵里飈出鮮血,卻是被剎那間震破耳膜。
其餘功力較深的也捂著耳朵,宛如喝醉酒般搖搖晃晃。
芊芊口中狂噴鮮血,身形不受控制地連連倒退。
那柄質地不錯的長劍寸寸碎裂,宛如子彈般倒飛回去,釘在她的身上,濺起數十朵悽厲的血花。
「噗通。」
渾身是血的芊芊撞在後面的石壁,砸出一個淺淺的凹陷,這才總算止住拋飛之勢。
「你……天賦神力,我不服啊……」
芊芊不甘地瞪著雙眼,緩緩咽下最後一口氣。
薛立身形巍然不動。
不過氣勢比起剛剛,卻是大幅跌落。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環顧周圍宛如看到鬼神的邪神信徒,森然一笑:
「下一個是誰?」
「唰!」周圍眾人齊刷刷退後一步。
哪怕他的氣息的確變得虛弱許多,可誰都不敢貿然出手。
天知道他這副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
薛立收刀施法,一道手臂粗的淡綠色光柱從天而降,將他籠罩在內。
原本因為施展超越極限力量,而留下些許暗傷的身體,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就連身體的疲勞都完全恢復。
除了真氣消耗過大,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
七品法術,大回春術!
除了不能斷肢再生,亦或是致命傷,尋常的傷勢幾息就能復原。
甚至還能恢復肉體疲勞。
感受到他的氣息變化,邪神陣營中的幾人頓時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
尤其人群中幾個五品武者,已經察覺到這傢伙之前施展的法術,並不是通過法器、符籙。
而是切切實實由他本人所施展出來的。
有消息靈通的信徒眉頭一皺,回憶起前段時間江湖盛傳,六扇門多了個法武雙修的天才少年。
難道說?
那信徒吞了吞口水,只覺得周圍火把照不到的黑暗處,似乎隱藏了無數伏兵。
六扇門雖然出了名的缺乏人手,但怎麼都不可能讓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來辦這等大案。
哪怕加上幻心迷情宗的聖女也是如此,暗處一定還埋伏著精銳捕快。
說不定那個年僅二十的四品大成,據說最有希望接下六扇門總捕一職的女人就在附近。
是了,眼前的少年本就是她提拔的,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可能放養不管?
難道不怕還沒成長起來就半路夭折?
往深了想,說不定今天這齣戲碼,正是六扇門為對方安排的出道首戰。
以他們的屍體做踏腳石,揚名天下!
想到這裡,那名信徒瞬間戰意全無,顫抖著舉起雙手:
「六扇門的大人,我、我投降了!」
薛立愕然。
周圍信徒也是一臉震驚地看向他。
「蠢貨,我們還沒輸,你居然……」
「閉嘴!」那信徒雙膝跪地,滿臉討好地看向薛立:
「這位可是六扇門的大人物,玉牌捕頭越青衫越大人親自發掘提拔,法武雙修的天才。
「你們這些蠢貨,覺得他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裡嗎?」
「法武雙修……原來是他!」有人認出薛立的身份。
聯想到六扇門的行事作風,也明白了同伴為何做出這等丟人之舉。
不對,不是丟人。
這根本就是明智之舉!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之後,忽然齊齊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薛立:「……」
看來所謂的邪神信徒,也不是完全悍不畏死。
至少會因為無限腦補的情報,將自己嚇得失去戰意,任人宰割。
薛立將放棄抵抗的眾人點住穴道,又掏出五毒珠,解了蒼梧城眾武者的毒,吩咐他們看守俘虜。
隨即來到一旁,準備為秦落月助拳。
他抬眼望去,發現昨天還難以抵擋四人聯手的聖女大人,並沒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樣落入下風。
秦落月展開身法,幻化出道道殘影,一個人包圍了姚紅珠三人。
漫天虛影向三人衝擊而去,而秦落月的真身就藏在這些人影之中,伺機發起偷襲。
偶爾和其中一人硬拼一記,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薛立有些奇怪。
祭壇範圍,姚紅珠三人得到加護,功力暴增五成之多。
哪怕少了那個威脅最大的白衣劍客,剩下三人也應該能穩穩吃住秦落月。
可眼下的情況卻是,三人被她壓著打得抬不起頭來。
有問題!
一點微光從瞳孔深處亮起,薛立的視線穿透層層虛影,鎖定了一個矯捷的身影。
在他的視線中,對方的右手宛如一輪烈陽,散發著無比輝煌璀璨的光芒。
也不知秦落月使了什麼巧妙的手段。
那輪烈陽中,一縷細細的紫金色火線從掌心流出,沿著經脈游向全身。
每一次出手,真氣外都附著了一層淡淡的紫金光芒。
「居然不是一次性將力量放出,而是緩慢抽取,細水長流,這等控制力……」
薛立驚嘆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