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我想要在襄陽城置辦些良田。」
吳辰峰心中一震,不過想到這世間從來便是如此。
一個人高升了、發達了、功成名就了,就喜歡在家鄉之中置些田宅,如此才算是富貴還鄉。
有這麼一個要求倒也算是正常。
不過前一個要求就已經是不簡單,這個要求...希望他不要要太多地吧。
隨即硬著頭皮問道。
「良田也是應有之義,只是不知道李大人要多少?」
李葉青緩緩豎起兩根手指。
吳辰峰心中一驚。
兩萬?這麼大胃口?
若是咬咬牙的話,倒也能夠承受。
也罷,只要能再度搭上幾位殿下的船,兩萬畝給了也就給了!
「好說,只是一時間拿出這麼多田地,便是我們吳家也要傷筋動骨,可能容許緩一緩。」
李葉青也是沒料到對方會這麼說。
心想著兩百畝也多嗎?
看來這大戶也不怎麼樣啊!
至於時間他倒是不急,隨即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時間倒是無所謂,不過這些地都要在城外清槐鄉,不知道貴府可能做到。」
清槐鄉?
一個鄉能有兩萬畝良田嗎?
就是把山地算上也沒有這麼多吧?
這不是為難人嗎!
李葉青看他面露難色,隨即說道。
「若是真的實在艱難,先弄一百畝也成。」
「這不是艱難不艱難的問題,這事合理不...」
吳辰峰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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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要多少田?」
「二百畝啊,不行的話可以減到一百畝,不過都要在清槐鄉。」
「哈哈哈哈哈。」
吳辰峰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將李葉青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二百畝地,好說好說,必是最上等的良田!不過李大人真的不是要兩千畝,而是兩百畝嗎?」
「那清槐鄉土地大都歸屬於一戶姓錢人家,這兩千畝就已經是他家全家資財,兩百畝足矣。」
吳辰峰滿不在乎地擺手。
「哎~不過是一戶中等人家而已,便是家財奪了也就奪了,他又能如何?」
他這話說的理所當然,像是吃飯喝水一樣。
倒是給了李葉青一點小小的權力震撼。
說起來他自穿越過來之後就一直在京城,那裡到底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便是勛貴高官雲集,文官要愛惜羽毛,勛貴要顧及皇帝臉面。
所以還保持著一個底線。
只是到了地方上,這些勛貴家族以及文官世家的獠牙就真的露出來了。
尋常的泥腿子根本不放在眼裡,地主之家也不過是中等人家,也是魚肉對象。
吃拿卡要、明爭暗搶更是常見,不然這些大家族這麼多的家財哪裡來的?
雖是王朝盛世,卻不是百姓的盛世啊。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便是如此了。
「那倒是不用了,不過吳兄要是方便,便強壓著他,讓他將自家的租子降一些就可以。」
吳辰峰不明白,但卻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當好好慶賀一番,來,咱們接著奏樂接著舞!」
說罷,他抬手一擊掌,揚聲道:「來人,請蘇大家再為我們舞上一曲!」
話音落下,絲竹聲悄然變換,由清雅轉為綺麗。
珠簾輕響,蘇挽月已換了一身深紅留仙裙,翩然而入。
與昨日撫琴時的清冷不同,此刻她雲鬢微松,步搖輕顫,眼波流轉間,平添幾分穠麗風情。
她並未多言,只微微頷首,便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蘇挽月的舞姿極美,時而如弱柳扶風,柔韌婀娜;時而如驚鴻翩飛,飄逸靈動。
紅裙翻飛間,似有暗香浮動,水袖揮灑處,宛若霞光流散。
她的目光時而低垂,似含無限幽思;時而抬起,若有若無地掠過李葉青的臉龐,那眼神複雜難辨,不似尋常舞姬的媚惑,倒像是藏著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李葉青「心如止水」,帶著純粹的欣賞之意觀賞著蘇挽月的舞蹈。
一旁的吳辰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見李葉青對蘇挽月似乎頗有「興趣」,又聯想到他只要了二百畝地,實在是有些不夠看啊,心中暗自揣度:這位李大人,莫非是對這位蘇大家有意?
若真如此,倒是可以藉此進一步拉近關係。
他盤算著,或許明日該尋個機會,探探蘇挽月的口風,若她願意,促成這段「良緣」,豈不美哉?這豈不比送上千畝良田更能籠絡人心?
一曲終了,蘇挽月微微喘息,額間沁出細汗,更顯嬌艷。
她行禮告退,臨去前,目光再次與李葉青短暫交匯,隨即迅速垂下眼帘,轉身離去,那深紅的身影消失在簾後,仿佛帶走了滿室的光華。
三人又飲了幾杯,直至夜闌人靜,方才盡興而散。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白無歡和周劉培幾乎是同時被窗外隱約的市井喧囂吵醒,兩人在各自簡陋的床鋪上伸著懶腰。
白無歡鼻子忽然動了動,像獵犬般嗅了嗅空氣,然後猛地坐起,目光狐疑地掃向房間另一側地鋪上看似還在沉睡的李葉青。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湊近了仔細聞了聞,隨即臉上露出一種「逮到了」的古怪表情。
他轉身對也坐起身、還有些懵懂的周劉培擠眉弄眼,然後猛地伸手,一把掀開李葉青蓋著的薄被!
「好你個李葉青!給道爺我起來!」
白無歡扯著嗓子,用誇張的、仿佛抓姦在床的語氣喊道,「老實交代!
昨夜拋下我們兄弟二人,說是去打探消息,實則是去哪裡風流快活了?
這滿身的脂粉香氣,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
還是上好的蘇合香混著冷梅蕊的味道,可不是尋常勾欄里的劣等貨色!」
說到這裡,他一拍大腿。
「曲觴閣對不對?蘇大家對不對?」
「我就知道,你就是去風花雪月去了,虧我還真的以為你是心如止水,這些庸脂俗粉都入不得你的眼呢!
原來也不過是裝的,而且還要避著我們!下賤!」
李葉青這時候也算是終於清醒:「你胡說什麼,昨夜去是為了談事情。」
對此,白無歡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是,談事情,那麼多地方能談,偏偏去曲觴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