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李大人將事情的經過詳述一遍,也好讓我弄清楚原委。」
李葉青卻仿佛沒聽到一樣,轉身對著蘇挽月說道。
「一夜未食,做些粥飯來吧,再把那些鹹菜和之前的饅頭拿出來一些。」
就在這時,身後的鄭倚天陰沉著臉,語氣低沉地開口道。
「李大人......」
李葉青仿佛是此時才想起他一樣,恍然大悟轉頭看著兩人。
「哦,倒是把鄭大人忘了,鄭大人可吃過飯了?」
「吃過了。」
只見他似乎看不出鄭倚天的不滿一樣,依舊轉身對著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蘇挽月說道。
「鄭大人已經吃過,只準備咱們兩個的飯就成,昨日被問到那麼晚,到現在水米未進。
想來鄭大人能夠體諒,畢竟陛下也不差餓兵。」
「你!」
粥飯很快就好,李葉青左手饅頭,右手筷子,時不時夾起面前的小碟鹹菜,一副有滋有味的模樣。
倒是顯得旁邊看著的兩個人有些尷尬。
一頓飯吃完,李葉青很沒形象地打了一個飽嗝。
隨即擦了擦嘴,朝著鄭倚天開口道。
「大人有什麼事就直接問吧。」
此刻鄭倚天的臉色已經黑的像是鍋底一樣,語氣冰寒,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說過了,請李大人將事情的經過詳述一遍,也好讓我弄清楚原委。」
「哦,好說。」
說著李葉青像是一副開始回憶的模樣。
「疑似?」
「是。」
對於鄭倚天的疑問,他是絲毫不避,在他看來,不管如何設計編排,都不過是詭譎伎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隨即在鄭倚天的追問之下,李葉青又將自己如何偵破案件。
李葉青又將自己如何偵破案件、之後又追入山中、虐殺妖魔的事情說了出來。
鄭倚天聽到此處,就像是聞到臭味的狗一樣,眼睛瞬間亮起。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等的就是這裡!
「李大人是說,你追入山中,當著那隻外景大妖的面,殺了它的後輩?」
「是。」
砰!
鄭倚天臉上的興奮根本掩蓋不住,或者說他就不想掩蓋。
「大膽!上古時期,我人族先賢為天下安靖,與妖族劃界而治,人族不進大山,妖族不出邊界。
如此才保得我人域長治久安,你竟然私自追入山中,還敢虐殺妖物,放在邊疆上,你這就是私啟邊釁!」
李葉青一副看弱智的表情看著鄭倚天,他是真沒想到對方會從這個角度發難。
鄭倚天看他不說話,只以為是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更加興奮。
「難道當時就沒有更好的處理辦法嗎?難道不能上報上官,由地方官府或者錢康千戶前去面談商討嗎?
要是當初處理的好一些,是不是就不會有妖物作亂,天降大雨,致使河堤潰口,流民百萬呢?!
李葉青李大人,我勸你好好想想。
你這就是在為了一己私慾,置朝廷天下萬民於不顧!」
這沙必瘋了!
這是李葉青的第一個想法。
隨即反應過來,這傢伙說的也不是沒有可操作性。
畢竟自古以來官字兩張口,文人掌筆墨。
這些人慣會依照自己的利益,讓手中的筆顛倒黑白,歪曲事實。
忠的寫成奸的,直的寫成曲的,黑的寫成白的。
不少人不以為恥,反而沾沾自喜。
而鄭家也的確有這個實力。
滎陽鄭氏,家傳千年,歷朝一十三代,家中積累深厚,所知的古史秘辛,連朝廷都不一定比他們多......
不過這個鄭倚天,確實是一朵奇葩。
梳理了一下思路,李葉青慢慢開口。
「鄭大人的意思是,因為我斬殺一隻元丹妖物,導致山中的法相妖王大怒,隨即設下如此陰謀,想要放出孽蛟,最終造成兩岸百姓流離失所?」
「這是你自己說的。」
鄭倚天眼睛微眯,嘴角翹起,分外得意。
「那那些冤死的村民怎麼辦?我們只能挨打不能還手嗎?」
「這也不是你私自動手的原因!與妖王打交道,便譬如兩國邦交,乃是國朝大事,不是你區區一個千戶可以決定的,也不是兩條人命可以稱量的。
朝廷諸公心中裝的乃是九州萬方,不是區區兩個人。」
「區區?」
李葉青一陣冷笑,接過蘇挽月遞過來的茶水,頭也不抬。
「鄭大人這番話說出去,只怕那些辛苦戍邊的將士不會這麼想。
而且我奉勸大人一句話,大乾之內,儘是王土,便是那妖王,也不過是陛下的臣子,只不過特殊一些。
譬如邦交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隨便說了。」
「李大人口氣未免太大了。」
鄭倚天此刻還是覺得自己抓住李葉青的破綻,對於他的提示不以為意。
「我在翰林院,偶爾被陛下招去講經史,也曾聽陛下與諸位相公談論政事,偶爾陛下還會垂詢於我,幾位相公也有讚譽。
如今到了你這裡,卻成了我不會了!」
「哎——」
李葉青無奈嘆息一聲。
「我也不與你多言,回去之後,將你的想法與誠親王殿下商量一下,再說其他的。」
鄭倚天似乎是被他這副態度激怒。
「請李大人正面回話!你吃的是朝廷的餉銀!」
李葉青也是一拍桌子。
「我也告訴你,朝廷的餉銀,那是民脂民膏。
正是我知道我吃的是民脂民膏,我才要護著那些百姓。
倒是不像鄭大人,整日高高在上,端坐廟台,卻要鄙視供養自己之人。
讀了些書,便以為自己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最後養成眼睛朝天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你!」
鄭倚天顯然是沒有想到李葉青一個「武將」,竟然會如此牙尖嘴利,言語刁蠻,絲毫不落自己下風。
當即氣得以佛出世,二佛升天。
若是對別人,他早就動手了,只是眼前這位,他也知道,自己是打不過的。
畢竟以外景之姿,硬抗道台而不死,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只能一揮袖袍,起身離開,一邊走一邊警告。
「今日之事,我會稟告誠親王殿下,你等著受處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