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該休息的人肯定要休息去的。
而寧不錯並不急著睡,他現在跟小書養成了一個習慣,睡前都要看些書。
「不錯哥哥,方便問你一些事嗎?」寧不錯看書的這會,風芳華就找過來了。
她不是空著手來,而是帶了一壺水過來的。
「有事?」寧不錯覺得,她大晚上找過來的行為有些不理智。
雖然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可是大晚上找一個男人說話,光就這個事實,就會惹人非議。
「不錯哥哥,我知道你們村一直在養雞,我可不可以跟你們學養雞呢?
你放心,我不麻煩你們,養雞的事,是我回到村里後,再想辦法養。」風芳華提出自己的要求。
飯桌上提到養雞,她已經眼紅。
要是她也能養雞,日子也會過得好吧。
「養雞是能學,但沒有飼料,你學了也是白學。飼料的配方,我是不可能給你的。
沒有飼料,這雞長得很慢,怕是很難賺到錢。」寧不錯說道。
畢竟是小書的小姨,他自然也希望她能過得好。
只是他現在都有些自顧不暇,也幫不到她什麼。
「我可以跟你們買飼料嗎?」風芳華再問。
她就篤定,這寧不錯肯定能拿出飼料,這飼料廠那可是他的地盤。除了他,別人怕是拿不出多餘的飼料來。
「我沒辦法,村裡的飼料都是有數的。」寧不錯不可能因為一個外人就犯錯。
村裡的東西,他能不插手,就不要插手的。
雖然出了牛棚,可寧不錯還是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下放到牛棚。
這種事,有一就害怕有二。
他現在一步,都不想走錯。
「你們家養了那麼多雞,肯定用到很多飼料,你都能顧自己家了,為什麼就不能幫我呢?
我不跟村裡的人買,跟你們買就行。」風芳華看清情勢。
說買就過分,但送人總行吧。
「我們自己的飼料,跟村裡的飼料不一樣,這筆投資,是我們自己出的。
你也看到我們養的雞了,這麼多雞,我們自己餵起來都費勁,不可能有多餘的飼料。」寧不錯解釋得很清楚。
這事他真的沒有辦法。
而他也不能因為對方是個熟人,就開這個頭。這可是小五娘家的村子,跟她熟的人可就多了。
到時候,熟人來借,你給還是不給?
給,他們又沒有那麼多,可不給,人家就說他這邊的人都能買到了。
「不錯哥哥,就我們的關係,一點飼料而已,你都不幫忙嗎?」風芳華拿著水壺的手,都冒了青箸。
她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她都拉下面子來求他了,他還想怎樣。
「小五的母親過來求都沒有用,你覺得我說話就有用了嗎?
養雞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如果是大家一塊養,可能損失你還耗得起,如果只是你一個人,你就別想了。」
他們村的知青,是一起養雞的。可就算這樣,還會有爭吵。
至於自己養。
你要知道別個村,知青點就只能養五隻雞。那麼問題來了,你自己怎麼養。
跟大隊申請是沒問題。
但?
你要如何保證,別人不會偷你的雞?
農村自己家養的雞跑出去,可能都找不回來,就更別提知青點的雞了。
那麼多個人呢。
寧不錯的話,小姑娘又沒有聽進去。
這說來說去,他就是不想幫她而已。
「不錯哥哥,這說了這麼多,你先喝點水吧。」風芳華給寧不錯倒了杯水。
不同意,是在逼她動手是吧。
小書小姨的身份要是不管用,就只能另找一個身份了。
她不信,她成了不錯哥哥的女人後,他還會放任她受苦不管。
寧不錯沒接過她手中的水。
大晚上的給他送水?
「水先放著,我一會渴了再喝。」有懷疑,寧不錯沒打算喝她遞過來的水。
他沒聞不出這水有什麼不對勁,防著總不會吃虧。
「不錯哥哥,你有找過我姐跟姐夫嗎?」風芳華再找話題。
這個話題就有些沉悶了。
這可不是他找不找的事,而是他能不能找。他是離開牛棚了,可只要再跟之前的身份扯上關係,還是會有被抓回去的可能。
「他們已經去世。」
至於屍體……他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幫他們收屍。
當初他們去世的時候,他已經被關起來,他只來得及把小書帶上,至於兄長跟嫂子,他愛莫能助。
「那他們最後埋葬在哪裡了?」風芳華又問。
你提這個話題,就引出寧不錯怨氣了。
當時他被關著,沒來得及給他們收屍體,而當時風家的人沒有出事,他們完全可以收屍。
可現在聽她這麼一問,當初他們分明是沒有出手。
「你這麼想知道,為什麼不寫信回去問你家裡的人。你家的人還在城裡,打聽這點小事還不容易嗎?」
想到風家人的作為,寧不錯覺得,自己不應該讓小書跟風家的人再接觸。
雖然媳婦老是說她家裡的人不是個東西,但他們家的人只是偏心,只是不寵她而已。
你再看看風家的人,自己女兒死亡,他們都可以當作沒有這個女兒呢。
人家這種行為,才算是真正的無情。
呵。
別對比,不然你就會發現,人跟動物的區別。
風芳華低著頭,不敢回答。
她能說,自己也怕受牽連,根本就不敢打聽嗎?
她不敢說。
「小書……他現在學習成績如何?」
「他雖然年紀還小,但已經上了小學,他是個好學的,已經自學到五年級的課程。」小書的事,寧不錯就敢說了。
他們村裡的教育肯定沒城裡的好。
而小書又是個有天分的,如果不是年紀小,他是打算讓他跳級的。
「這一點,很像姐夫。」
提到姐夫……寧不錯會想起自己大哥。
你永遠不會猜測到,讀書多,竟然成了大難。這年頭,讀書多,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再想想他自己……
政策如此,你都不知道,自己能怪誰。
該是報孝祖的時代,他們卻被下放改造。他們的人生,已經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也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像他們一樣無辜的人在受苦。
他們是否像他一樣,還能堅定地尋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