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為家裡,自然查不出什麼違禁物來,監察隊的人搜查一遍無果,就走人了。
而他們一起,劉大妮就衝進自己房間。
看著被監察隊的人翻了一地的家具,劉大妮心裡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這天殺的,我的首飾啊!」看到自己的首飾沒有了,劉大妮哭得就跟死了娘一樣。
這人啊,到了傷心之處果然就是不一樣。
你看看她哭得多真誠。
「首飾沒了就沒了,將來等我有了錢,再給你買就是。」錢有為安慰道。
他看著這一地的家具,也是頭痛。
也不知道別人家被搜查的時候,是不是也跟他們家一樣。
你以為,對方只是搬動家具而已嗎,家裡的東西,他們都翻一遍。
這房間裡的衣服丟得到底都是。
「有為,難道我們就憑由著監察隊的人順走我們家的東西嗎?」劉大妮很不服氣。
一封舉報信,當真就能拿走別人家的東西嗎?
這監察隊的人,真是無法無天了!
錢有為沉默著。
人家手頭上有舉報信,他們上門搜查是公事,而東西不見,他們能說是監察隊的人帶走的嗎?
你就算說了又怎樣?
誰不知道,監察隊的人上門,哪怕查不出點什麼來,你也是要有所損失的。
監察隊向來是這種作風。
「不然呢?」錢有為反問,不然跟他們監察隊的人扛?
又不是沒有人跟監察隊的人槓上過,人家直接就抓人,把你關上幾天你慌不慌?
這年頭的錯冤案那麼多,你敢賭嗎?
劉大妮還是不服氣,那些首飾是她這幾年一點點地積攢下來的。她就那點兒家底了,全都被帶走,她能不哭嗎?
現在有了孩子花費大,他們根本就存不下錢。
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買得起首飾了。
「有為,你說這監察隊的人,怎麼會盯上我們呢?」劉大妮已經忘記他們幹的好事了。
而她忘了,錢有為卻是記得。
上一次監察隊的人找上門,還是因為寧不錯被人舉報的事,如果不出錯的話,這兩件事的起因是一樣的。
他們監察隊的人知道,是他們寫的信。
只是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寫的,之前監察隊的人奈何不了他們,於是他們想了一個招而已。
「這件事八成是你妹夫做的。」何小五這號人,錢有為自然也是見過。
他認為,何小五一個大字不識得一二的鄉下村婦,應該沒有能耐對付他們。
有可能動手的就是那個寧不錯。
都說寧不錯是個能耐人,你不得不防著他才行。
「又是他們,好啊!」劉大妮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她是抄了何小五的家,還是挖了她祖墳了,這麼跟她過不下去!
「我自認也沒有得罪何小五吧,哪怕我假死,可這件事,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如今我們各自成家,她自己嫁得還比我好,都這樣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難不成她就是羨慕我生了七個兒子?」劉大妮覺得,自己真相了。
寧不錯她依舊沒見過,她比對了一下自己跟何小五的生活,人家男人賺得的錢更多,她男人比不過。
而唯一可以說的就是七個兒子了。
這年頭,你要是生了七個兒子,外出的時候,你腰杆都是直的。也別管你養不養得起孩子,反正你孩子多,你就厲害。
「你們還能和解嗎?」錢有為不是怕了,而是他們沒有必要得罪一個強大的對手。
他們廠里並不重視他這個技工,而寧不錯就不一樣了。
新開辦的幾家飼料廠,都重視他這個廠長,這廠里可以沒有什麼技工,卻是不能沒了寧不錯。
就憑著寧不錯的手藝,你就算舉報他上百次都沒有用吧。
「我都不知道何小五在跟我比什麼,怎麼跟她和解?以前她沒嫁人的時候跟我就不親,更別提現在了。
你別說我了,我媽都跪下磕頭求她了都沒有用呢。」
你看看何小五搞的這些,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呢?
她們是親姐妹,應該是這世上關係最親的人才是。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搞成現在這樣子,反正你少惹他們便是。那寧不錯遲早都是要平反回城的,到時候……」
「何小五長得那麼丑,等她男人拋棄她,想要對付她就容易了。」劉大妮接話。
她是村里長得最好看的姑娘,而那何小五嘛,是村里長得最丑的姑娘。
沒道理說長得好看的她過得不好,何小五卻過得好。
別看她現在過得好,那是因為她男人不敢拋棄她。而這種事,等他將來平反,結局就不一樣了。
你能逼迫得了別人一時,肯定是逼不了她一世。
「提到平反,這政策是不是有變了?」劉大妮關心一句。
這平不平反的,跟她的關係也不大,畢竟她家裡,可沒有被下放的人員。
他們鄉下出身的人,也不存在有什麼親友被安排下鄉當知青的。
「已經有了風聲,將來該平反的,肯定是能平反的。」他總算是看到了希望。
將來要是政策好了,他們錢家的人齊聚一堂,還怕什麼寧不錯。
「那寧不錯到是什麼出身?」劉大妮又問。
她聽說,被下放的人,之前的時候這身份都很高來著。
「聽說他們家是跟國外有關係,家裡的人出國留學過。」要對人家動手之前,錢有為也是打聽過寧不錯的事。
前幾年,但凡是跟國外有關係的人家,才不管你是幹什麼的,全都被下放。
而這幾年就好多了,他們國家還會安排人出國學習。
「我聽我媽說,寧不錯家裡已經沒有其他的人了,你說一個男人, 要是沒有人管著,他們做事是不是就隨性而為了?」
拋妻棄子而已,沒有人管著,寧不錯應該會吧。
鄉下的妻子,哪裡比得上城裡的大小姐。
「這種事是要看人的。」
比如說他自己……他長輩不在身邊,就連族人,也被安排到了其他的地方。
他有求於他們的時候,都是苦求無門。
只有他一個人的話,行事就隨性了一些。像他跟大妮的事,但凡他家裡的長輩還在,都容不得他如此作為的。
「那我們就坐等著看何小五被拋棄吧。」劉大妮眼裡惡意滿滿。
等她何小五被人拋棄,看她還怎麼得意。
她好像已經看到何小五被拋棄後,要如何求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