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昂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馮疆睜開眼。
房間裡很安靜。
他沒有立刻起身。
只是靜靜地躺著，適應著從黑暗中甦醒的意識。
然後，他側過頭。
床邊，一道半透明的身影靜靜地坐著，正是阿娟。
她穿著那身熟悉的民國學生裝，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對。
阿娟的身影猛地一顫，仿佛受驚的兔子。
她的形態瞬間變得不穩定，開始劇烈地閃爍，幾乎要消散在空氣里。
下一秒，她就徹底消失了。
馮疆坐起身，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女鬼，膽子也太小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和一股……雞湯的香味。
他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果然。
樓下的餐桌上。
一個精緻的白瓷燉盅正冒著裊裊熱氣，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馮疆走過去，揭開蓋子。
金黃色的雞湯上漂浮著幾顆紅棗和枸杞。
湯汁清澈，油花已經被撇得乾乾淨淨。
這是阿娟的手筆。
他端起燉盅，沒有用勺子，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中。
真舒服。
喝完湯，馮疆走到客廳角落。
那裡擺著一個簡單的香案，是他特意為阿娟準備的。
他熟練地點了四炷香。
比平時多了一根。
算是對這碗雞湯的額外感謝。
青煙升騰，在空中盤旋，最終也緩緩消散。
做完這一切，馮疆才拿起車鑰匙，走出了雲頂別墅。
今天有正事要辦。
……
黑色的庫里南行駛在通往市中心的大道上。
馮疆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周立誠。
他接通了藍牙耳機。
「疆哥！醒了沒？」
電話那頭傳來周立誠興奮的聲音。
「在路上了。」
馮疆淡淡回應。
「嘿嘿，給你報個喜！」
周立誠的笑聲里透著一股邀功的意味。
「西山別墅那套，手續昨天下午就全部辦妥了！」
「房產證都給你放我這兒了，現在那豪宅，可就正兒八經姓馮了！」
「知道了，辛苦。」
馮疆的反應平淡如水，仿佛只是聽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電話那頭的周立誠似乎噎了一下。
頂級豪宅過戶成功了，就這反應？
不愧是疆哥！
他很快調整過來，繼續說道：「對了，疆哥你這是要去哪？」
「車展。」
「喲！這麼巧？」
「我也正準備過去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新款的玩具。」
周立誠立刻來了興致。
「那咱倆直接在會展中心碰頭？」
「行。」
掛斷電話，馮疆腳下油門踩得更深了些。
半小時後，巨大的國際會展中心出現在眼前。
因為是工作日，人不算太多。
但各個豪車品牌的展台前依舊圍了不少人，閃光燈此起彼伏。
馮疆停好車，沒有急著進去。
而是靠在車門上，打開了直播。
「兄弟們，好久不見。」
他一開播，直播間的人氣瞬間開始飆升。
「臥槽！是疆哥！」
「活的疆哥！終於開播了，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疆哥你身後是哪？看著好氣派！」
看著滾動的彈幕，馮疆笑了笑。
他將攝像頭對準了會展中心的入口。
「今天帶大家看點好東西。」
「順便，買輛車開開。」
一句話，讓整個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
「買車？疆哥你要買車了？」
「我靠！疆哥終於要換掉那輛二手破車了嗎？（狗頭）」
「盲猜一波，以疆哥的財力，起步不得是保時捷911？」
「格局小了！我覺得是法拉利或者蘭博基尼！」
馮疆沒有理會彈幕的猜測，只是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明天還有大動作，今天先算是個預熱。」
說完，他便邁步走進了會展中心。
直播間的觀眾們徹底瘋狂了。
又是買車又是大動作。
今天的直播內容，註定不會平淡。
馮疆徑直走向了最裡面的豪華品牌展區。
他首先在奧迪的展台前停下。
一輛黑色的奧迪A8L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充滿了商務氣息。
不少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圍著它打量。
馮疆看了一眼。
這車，氣場是夠了。
但怎麼看，都覺得是給司機開的。
自己要是坐進去，總感覺下一秒就得有人從後排遞過來一份文件，然後說一句：「小馮，去機場。」
沒意思。
他搖搖頭，直接轉身離開。
直播間的觀眾有點懵。
「這就走了？疆哥不滿意？」
「A8啊！男人的夢想！疆哥竟然看不上？」
馮疆沒解釋，很快又走到了阿斯頓馬丁的展台。
一輛墨綠色的Vantage靜靜停在那裡，優雅的英倫紳士范兒十足。
這車確實漂亮。
線條流暢，姿態優雅，像一件藝術品。
但是……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玩意兒，好像經常被人認成是福特蒙迪歐？
雖然是個段子。
但萬一哪天真遇上了。
那場面可就太尷尬了。
不行。
太低調了，不符合自己現在的身份。
他又一次果斷轉身。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習慣了他的特立獨行，紛紛開始調侃。
「疆哥：我覺得不行。」
「疆哥買車，主打一個感覺！」
穿過幾個展台，一片火紅的顏色映入眼帘。
是法拉利。
展台正中央。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488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充滿了原始的暴力美學。
就是它了。
這才是年輕人該開的車。
張揚，高調，性能爆炸。
然而，當馮疆準備走近時，他的腳步卻頓住了。
只見那輛法拉利488的車頭旁，倚著一個穿著清涼的車模。
她畫著濃妝，身材火辣。
正對著周圍的鏡頭不停地搔首弄姿。
變換著各種自以為性感的姿勢。
馮疆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停在原地，沒有過去，只是將手機的鏡頭拉近，對準了那個方向。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哇！法拉利配美女，絕了！」
「這車模身材真頂啊！」
「疆哥快上啊！連人帶車一起拿下！」
馮疆看著屏幕里那個姿態做作的女人，忽然輕笑一聲。
他對直播間的觀眾們說道：「你們看她。」
「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子，估計能用的也就三個。」
彈幕上飄過一串問號。
馮疆不緊不慢地解釋。
「一個用來想，今天晚上該跟哪位大哥共進晚餐。」
「一個用來算，這位大哥能給她刷多少錢的禮物。」
「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用來P圖。」
話音剛落。
直播間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鋪天蓋地的「哈哈哈哈」。
「草！筍都被你奪完了！」
「毒舌疆哥，在線講課！」
「太精闢了！我願稱之為當代鑒婊大師！」
「哈哈哈哈，那個車模好像看這邊了，疆哥快跑！」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那個車模果然朝馮疆的方向投來一個不悅的瞥視。
馮疆毫不在意。
他收回手機，對這輛法拉利瞬間失去了大半興趣。
車是好車。
但這「配飾」，太掉價了。
他轉身，準備去看看別的品牌。
然而，他剛走沒兩步。
一個清冽中帶著一絲玩味的女聲，從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馮疆？」
馮疆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是誰。
直播間的畫面還定格在他前方的另一個汽車品牌上。
但聲音已經通過麥克風傳了進去。
彈幕上，瞬間被無數的問號所淹沒。
「？？？？」
「誰在叫疆哥？」
「是個女人的聲音！好好聽！」
「新角色登場了？！」
馮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