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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海,羅伯特統治區,高高索斯
曾經被譽為「第十座自由貿易城邦」的繁華之地,如今已是一片蕭條與死寂。
羅伯特斬殺蒼白母馬後,籠罩在索斯羅斯大陸上的那層詭異封控終於被暫時解除。瘟疫不再蔓延,街道上也不再出現成群結隊的瓦蘭吉。但往日的榮光已徹底消逝。
曾經熙熙攘攘的香料市場如今門可羅雀,碼頭上堆積著無人問津的絲綢與象牙,曾經富麗堂皇的貴族宅邸大多大門緊閉,牆上還殘留著瘟疫期間用紅漆畫下的隔離標記。
羅伯特站在高空,腳下是那頭巨大的黑死神。它寬闊的龍翼在暮色中緩緩扇動,投下大片陰影。它的長度目測已經達到40米,羅伯特沒有騎鞍,只是隨意地坐在龍背上,斗篷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胸口的布拉佛斯巨人徽章反射著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暉。
他用心火向下俯瞰。
在下方的人眼中,他不再是那個帶來希望的龍王,而更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或者說,一位帶來毀滅與救贖的恐怖存在。
街道上的人們抬起頭,目光里流露出的更多是恐懼和敬畏,而不是尊敬。曾經的商人們如今縮在殘破的屋檐下,偷偷用餘光瞄著天上的黑龍。倖存的契約奴與自由民則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石板,不敢直視那頭盤旋的巨獸。少數還保留著理智的貴族,則躲在窗後,臉色蒼白地喃喃自語,祈禱這位「新龍王」不要再降下第二次災難。
龍王人性的部分抽動了一下。隨後再次歸於「神的平靜」。
作為統治者,讓麾下子民過上安康的日子,也是他的職責。曾經的羅伯特也會為自己取得的成就感到發自內心的歡愉。但如今,除了雷妮絲和孩子們外,已經很難有東西再勾起他的情緒波動了。況且,長夜這種非常時刻,本就該有非常手段。
戴佛斯已經等候多時。走私者有著極高的榮譽感,但並非徹底的迂腐。對國王的封鎖令,雖不忍,卻也執行到位。可維斯特洛發生的那件事...戴佛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況且那件事關乎王室聲譽,羅伯特必須秉公執法。
巨大的黑龍撲騰著翅膀,緩緩降落在平台上,掀起一陣沙石。
羅伯特從龍背上一躍而下,靴子踩在平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拍了拍貝勒里恩的頸側,示意巨龍稍安勿躁,這才轉向戴佛斯:
「說吧,老友。什麼事情讓你連信都不敢寫,非要親自來見我?」
戴佛斯抬起頭,目光直視羅伯特,那雙曾經狡黠卻始終帶著榮譽感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痛苦與掙扎:
「維斯特洛出事了,但不是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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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李聽完戴佛斯的匯報後,臉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十五年,早已徹底融入冰與火的世界。但龍王的大部分歲月都在厄斯索斯和索斯羅斯度過,那裡並沒有維斯特洛「主賓不可互相傷害」的傳統。對維斯特洛那套繁文縟節的文化,他這些年只是「裝得很尊重」,骨子裡其實並不認可。
況且,已知世界恐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所謂諸神究竟是什麼——那只不過是凡人借著神的名義,給世間帶去秩序的一種方式罷了。
戴佛斯見國王沉默,依舊跪在那裡,聲音低沉卻帶著急切,繼續滔滔不絕:
「陛下,詹姆爵士乃是御林鐵衛,也是您親自任命的蘭尼斯特港堡伯。雖然頂著蘭尼斯特的姓氏,可他實打實地代表著您。現在整個維斯特洛的貴族都在等您給七國一個交待。」
羅伯特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心裡嘆了口氣——不是為詹姆,而是為培提爾。
那個小人、那個野心家,管理地方確實有一套。對羅伯特而言,是個不錯的工具,就那麼沒了,著實可惜。也不知道下一任群島守護,能不能按時提供兵源和賦稅。
看著不再言語的走私者,龍王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平靜:
「培提爾大人的屍體呢?」
戴佛斯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水葬了。這是艾德慕大人的要求。他說『雖然小指頭玷污了姐姐的榮譽,可曾是徒利養子的身份不會改變』。而且,成為群島守護後,為王國鞠躬盡瘁,已經完成贖罪。」
羅伯特「呵」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冷淡的嘲諷。
「艾德慕.徒利還是那麼天真。」這小子沒有惡意,卻壞了他的好事。他雖然強大,卻並非真正的神,無法重塑人的軀體。沒有屍體,靈魂也已飄散,小指頭死的透透的。這下龍王只能用凡人的方式去解決問題了。
「七國其他的貴族希望我如何?」羅伯特發動思維。政治不單單是利益和計算,它很大程度是一門感性的活。神性可以幫助龍王極快地掌握,甚至發明各種魔法,卻無法幫助他治國。
「谷地的少主阿提斯.艾林希望國王處死詹姆爵士,並認為這是『早就應該做的事情』;臨冬城的艾德·史塔克大人希望『獅子披上黑衣』」
,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處死…披上黑衣…」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提議,紫眼睛在夜色中微微眯起,「一個想借我的手除掉蘭尼斯特,一個想用長城把麻煩永遠凍住。史塔克還是那個史塔克,阿提斯倒是比他父親更狠一些。不知道萊莎那個女人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
他轉過身,背對戴佛斯,目光再次投向狹海對岸漆黑的方向。
「還有呢?」
戴佛斯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多恩方面,道朗親王和麾下領主們大多保持沉默,但私下裡有人說『龍王若連自己的親信都護不住,就別指望多恩繼續效忠』。河間地和谷地不少小領主則要求嚴懲詹姆,以儆效尤。鐵群島...您知道的,培提爾大人並不那麼受歡迎,可他娶了阿莎.葛雷喬伊,又很捨得給禮物。而鐵種是瓦蘭吉的兵源。」
「有趣。培提爾活著的時候,所有人都討厭他。培提爾死了,所有人卻都想拿他的死來做文章。看來我這個鐵王座之主,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一把可以借來殺人的劍。」羅伯特的語氣轉為冷酷,跟隨龍王多年的戴佛斯暗道大事不妙。這幾年龍王的性格越來越強勢,與剛成為索斯羅斯總督時的「布拉佛斯商人」簡直判若二人。
「當然,也不是所有貴族都那麼...無禮。」戴佛斯斟酌著詞彙,雖然在他看來堅持死刑或者流放才是維斯特洛人的價值觀。奈何羅伯特如今一副要大開殺戒的模樣,不知道是為了保下詹姆,還是憤怒於大貴族們的集體「逼宮」。
「高庭方面只送來一封信,是貝勒里恩的畫像,旁邊還有一朵盛開的玫瑰。各大堡伯也沒有發聲,畢竟...御林鐵衛的兄弟還是熱愛彼此的。王領諸侯也願意無條件地站您這一邊。」
看著羅伯特不說話,戴佛斯又補充道:「陛下,或許您不喜歡聽我這麼說。可我並不認為大家是在逼迫您...有些時候,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則比明文法律更能深入人心。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您或許可以用魔龍壓制貴族,可維斯特洛數千年的規則一旦破壞,不是那麼容易修復的...」
言罷,戴佛斯不再多言,而是帶著希冀的眼光看著國王。沒有明說,可羅伯特清楚走私者想要什麼。
「外來統治者的不易,就在於此。」羅伯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起來。沒錯,他可以用魔龍和巫術,更準確地說是恐懼壓服七國。甚至,只有他願意,所有逼迫他的人都可以用影子殺手解決,亦或者一口龍炎噴死。但國王作為規則最大的受益人,一旦帶頭破壞規則,那麼統治成本就會急速上升。龍王不害怕,但會覺得很麻煩,尤其是精力需要放在應對長夜上時。
但另一方面,作為王者,一旦被下面的人逼迫成功。那麼王室的威嚴就會少一分,權力這東西就是你多吃一口,我便少吃一口。羅伯特不在意詹姆的生死,可他在意「下面的人寫信要挾國王這件事,能不能夠成功」。
夜風吹過平台,帶來遠處索斯羅斯叢林的濕熱氣息。
羅伯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戴佛斯,你寫信給各大領主,放出高高索斯全部的渡鴉。我會在十日之內趕回維斯特洛,親自處理此事。在此之前,誰敢再借題發揮,挑動西境與其他地方的衝突,我就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龍焰審判』。」
戴佛斯臉色微變,卻還是躬身領命:
「遵命,國王。」
走私者轉身離開平台,腳步格外沉重。平台上只剩下羅伯特一人。他抬頭望向夜空,狹海上的星辰冷冷閃爍。
龍王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十五年,沒想到我還是得學著用凡人的方式,去收拾這些凡人的爛攤子。」
黑龍低低噴出一縷黑煙,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情緒。羅伯特翻身上龍,斗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走吧,老夥計。我們該回去了。有些帳總得我親自去算清楚。或許我還可以一箭雙鵰。」
巨大的黑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寬闊的龍翼猛地展開,帶著羅伯特衝上夜空,向著狹海對岸的方向疾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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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斯特洛,多恩,魂丘
奧柏倫.馬泰爾帶著一萬多恩軍隊將魂丘團團圍住。由於距離北境實在太遠,絕境長城和贈地的容納量也有限。多恩算是七國中出力最小的那個。作為匯報,陽戟城需要在必要的時刻幫助鐵王座處理一些世俗的麻煩。
「托蘭家族...」紅毒蛇死死盯著魂丘,多恩人並不怎麼將世俗禮法放在眼裡。奧柏倫死而復生時,被龍王有意識地抽走所有對蘭尼斯特的仇恨。當詹姆破壞賓客權利的消息傳來時,紅毒蛇內心也起不了復仇的念頭。
但昆廷的死...奧柏倫相信雷妮絲的丈夫,這件事的背後主謀就是托蘭家族。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奧柏倫眼睛微微眯起,大步走上前去迎接自己的外甥女(婿)。
「不知道這次這小子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