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亞夏術士打造的火之國度,瓦雷利亞的所有知名「特產」都與寒神相對。瓦雷利亞鋼劍已經被證實無數次對異鬼有著克製作用。但艾德沒有想到對冰蜘蛛的克制也如此巨大。
「寒冰」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瓦雷利亞鋼劍刃精準地斬在冰蜘蛛的前腿關節上。劍身輕易切開冰晶,藍色的寒氣噴涌而出,卻在接觸劍刃的一瞬被一股無形的灼熱力量蒸發。冰蜘蛛發出痛苦的尖嘯,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艾德沒有停頓。他向前踏步,左肩硬扛住另一條掃來的冰腿,右臂全力揮劍。寒冰再次斬落,這次直接砍在冰蜘蛛的軀體側面,劍刃深深嵌入半透明的冰殼,帶出一大片碎裂的冰屑。
怪物瘋狂扭動,腹部裂開的縫隙中噴出更多冰絲。艾德側身閃避,其中一條冰絲擦過他的左臂,瞬間凍結了一小塊皮膚。他咬緊牙關,反手一劍將冰絲斬斷,繼續向前。
周圍的守軍受到鼓舞,紛紛湧上。曼德勒家的騎士用長矛刺向冰蜘蛛的關節,自由民用斧頭猛砍它的腿。冰蜘蛛在眾人的圍攻下終於支撐不住,龐大的軀體轟然倒下,砸碎了一段城牆走道。
短暫的歡呼聲響起。
但艾德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更多的冰蜘蛛正從屍鬼大軍後方湧來。它們像潮水一樣爬上外城牆,尖利的冰腿輕易刺穿士兵的身體,將人挑起甩向半空。屍鬼們踩著同伴的屍體,毫不停歇地向前推進。
艾德揮劍斬斷一隻試圖從側面撲來的冰蜘蛛腿,轉身對身旁的親衛大喊:
「守住走道!不要讓它們衝上主牆!」
戰鬥陷入膠著。
艾德在最前線來回奔走,「寒冰」每一次揮出,都能帶走一條冰腿或劈開一隻屍鬼的頭顱。他的灰色斗篷早已被鮮血和冰屑染髒,呼吸越來越沉重。北境的嚴寒像無數隻手,死死拽著他的身體,讓他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突然,一頭特別巨大的冰蜘蛛從側翼突破。它直接撞碎一段城牆,八條長腿如死神鐮刀般橫掃。十幾名守軍瞬間被刺穿,慘叫聲戛然而止。
艾德轉身衝去,「寒冰」全力斬下,劍刃深深嵌入怪物的一條前腿。但這次,冰蜘蛛沒有立刻倒下。它猛地一甩腿,將艾德整個人掀飛出去。
他重重摔在走道上,胸口劇痛,口中湧出鮮血。
冰蜘蛛轉過身,八隻冰藍色的眼睛同時鎖定他,腹部裂開,數十條冰絲如箭雨般射來。
艾德勉強舉劍格擋,卻只擋住了大部分。兩條冰絲擦過他的左腿和右肩,瞬間凍結了大片皮膚。他咬緊牙關,強忍劇痛站起,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史塔克家族世代相傳的頑強。
「北境永不屈服!」
他再次衝上前去,「寒冰」帶著全部力量斬向冰蜘蛛的頭部。劍刃切開冰晶外殼,深深嵌入怪物的大腦。冰蜘蛛發出最後一聲尖嘯,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將艾德壓在下面。
守軍們驚呼著衝上來,將冰蜘蛛的屍體推開。艾德從碎冰中爬出,左腿已無法完全用力,鮮血混著冰晶順著鎧甲流下。
他喘息著靠在殘破的城垛上,目光望向北方。
屍鬼大軍仍在源源不斷地湧來,冰蜘蛛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城牆多處已經出現崩塌,守軍傷亡越來越大。羅柏在不遠處指揮,紅棕色的頭髮上沾滿雪和血,聲音嘶啞卻依舊堅定。
艾德知道,單純的抵抗已經無法持久。
他必須執行羅伯特留下的「最後計劃」,那個他一直不願觸碰的底牌。
艾德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對身邊的親衛下令:
「傳令下去,讓魯溫師傅準備墓穴里的東西。我馬上過去。」
親衛臉色慘白,卻還是咬牙領命。
艾德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浴血奮戰的兒子羅柏,聲音低沉卻帶著只有父親才會有的溫柔:
「羅柏,如果我沒能回來,你就必須取代我,成為北境的防線。」
他沒有等兒子回應,轉身拖著受傷的腿,向王宮方向走去。
風雪更大了。
艾德·史塔克獨自走向臨冬城最深處的墓穴,那裡有一個築城者親手留下的魔法陣。
「臨冬城必須有一個史塔克...」艾德史塔克念叨著北境世代相傳的法則。本以為這和「凜冬將至」一樣,乃是提醒臨冬城之主作為冬境之王的職責和義務。現在看來...
他拖著受傷的左腿,一步一步走下冰冷的石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鮮血混著冰晶順著鎧甲流下,在台階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紅痕。胸口的劇痛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但灰色的眼睛裡依舊只有北境之主該有的堅硬。
身後,城牆上的喊殺聲越來越遠,卻也越來越絕望。羅柏的呼喝聲,北境軍士的怒吼聲,兵器的碰撞聲都逐漸隱沒於風雪之中。
臨冬城公爵沒有回頭。他知道,如果現在回頭,他可能會動搖。
艾德·史塔克跪在魔法陣前,緩緩抽出「寒冰」。瓦雷利亞鋼劍在昏暗的石室中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決心。他將劍身平放在陣紋中央,然後用左手從腰間拔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劃開自己的掌心。
鮮血滴落,落在「寒冰」的劍刃上。
魔法陣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
艾德感到一股灼熱的力量從劍身湧入自己的身體,像岩漿般順著血管奔流。他咬緊牙關,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聲音低沉卻堅定:
「為了北境,為了我的孩子們,為了所有還活著的人,」
火焰從陣紋中噴涌而出,先是細小的火苗,然後迅速變成一條條憤怒的火龍,順著地面蔓延,衝出石室,沿著通道向上奔騰。
艾德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激活這個魔法陣的代價遠比他想像中更大——它不僅需要鮮血,更需要施術者的生命力作為燃料。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像被無形的火焰吞噬。
但與此同時,臨冬城上方的戰場發生了劇變。
城牆上的守軍忽然看到一道道赤紅色的火焰從地下衝出,像活過來的火蛇般纏繞上冰蜘蛛的軀體。那些曾經無堅不摧的冰晶怪物,在這股純粹的亞夏火焰面前竟像蠟燭般迅速融化、蒸發。冰蜘蛛發出刺耳的尖嘯,龐大的身軀在火焰中扭曲、崩解,藍色的寒氣被灼燒得化作白霧升騰。
屍鬼大軍也受到了影響。凡是被火焰碰到的屍體,都在瞬間燃燒起來,藍色的眼睛迅速暗淡,最終化作一灘焦黑的碎冰。
短暫的歡呼聲在城牆上響起。
羅柏·史塔克站在內城門前,紅棕色的頭髮上沾滿雪和血,他高舉長劍,大聲呼喝:
「父親的火焰!是父親的火焰在保護我們!」
守軍士氣大振,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線忽然穩固下來。曼德勒家的騎士衝上前去,用長矛和黑曜石武器猛攻殘餘的冰蜘蛛。自由民和農夫握著簡陋的武器,跟著衝殺,喊聲震天。
但艾德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他跪在魔法陣中央,身體已被火焰包圍。紅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龐,灰色的眼睛裡閃著疲憊卻堅定的光。
他能感覺到,魔法陣的火焰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每多堅持一秒,他都離死亡更近一步。
可他必須堅持下去。
因為外面還有他的兒子,還有無數北境的子民,還有那些他必須守護的東西。
「羅柏,」艾德低聲喃喃,「如果你能聽到,父親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母親,」
火焰越來越旺。
石室外的通道里,火龍般的赤紅光芒已經衝出地面,在臨冬城的廣場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柱。冰蜘蛛群開始成片成片地崩解。異鬼在遠處的冰龍背上發出憤怒的尖嘯,卻無法阻止火焰的蔓延。
艾德·史塔克的視野開始模糊。
他看到凱特琳溫柔的眼睛,看到羅柏、珊莎、艾莉亞、布蘭、瑞肯,然後是父親瑞卡德、兄長布蘭登、妹妹萊安娜,最後定格在他們的孩子身上。
「狼群活,獨狼死。」他輕聲呢喃,「作為阿爾法狼,我得先走一步,為貝塔和歐米茄提供生路。」
火焰徹底吞沒了他的身體。
在臨冬城的上空,那道火柱驟然暴漲,像一柄巨大的火劍,直刺向被冰藍巨網籠罩的天空。
冰蜘蛛的尖嘯聲此起彼伏,大片大片的怪物在火焰中融化成水,又迅速蒸發。屍鬼大軍的前鋒開始崩潰,後方的冰蜘蛛也紛紛後退。世人皆知臨冬城地下有溫泉,可以給這座城堡提供無窮的熱能,甚至可以抵禦北方的寒風。可人們不知道,溫泉的產生說明下方有著恐怖的熱能。
「冰與火相生相剋,北方的天空被冰雪籠罩時,大地之下卻涌動著維斯特洛最炙熱的火焰。」
布蘭登的法陣衝破了異鬼的冰霜法則,讓羅伯特可以「看到」本被屏蔽的戰況,讓貝勒里恩可以在暴雪中定位到北境首府的位置。
隨著黑死神的怒吼,龍王離開長夜堡徑直朝臨冬城的方向而去。他要履行國王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