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喬伊斯死死盯著亞當。
亞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頭，看向牆壁上的世界地圖。
曾經這張地圖上絕大多數最重要的經濟體，都站在米國一邊。
可現在代表燭龍經濟體的綠色區域，正在不斷擴大。
而屬於白塔聯盟的紅色區域，卻像一塊正在腐爛的傷口，一點點失去生命力。
亞當緩緩開口。
「這一次颶風事件以後，夏幣全球化已經不可阻擋。」
喬伊斯臉色陰沉。
亞當卻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幻想。
「我們輸了。」
短短三個字，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喬伊斯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最終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因為事實擺在眼前。
燭龍經濟體正在恢復。
夏國工廠在生產。
東南亞港口重新開放。
蘇國恢復能源出口。
越來越多國家開始使用夏幣結算。
反觀米國，病毒還沒有控制，白塔聯盟內部已經開始鬆動。
哪怕喬伊斯再不願意承認，至少這一輪，米國真的輸了。
亞當繼續說道：
「按照夏國現在的態度。」
「他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大量特效藥供應給我們。」
「尤其是在燭龍成員國的需求還沒有完全滿足以前。」
「所以……」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只能放棄專利限制。」
喬伊斯猛地抬起頭。
「什麼意思？」
「第七區已經拿到了夏國藥物的醫學數據。」
亞當說道：
「我們無法在短時間內研發出自己的新一代藥物。」
「那就直接進行緊急仿製，繞過夏國的專利授權，先把藥造出來。」
喬伊斯倒吸了一口冷氣。
「專利免費？！」
「你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麼嗎？」
亞噹噹然知道。
整個現代科技體系中。
專利。
一直都是西方國家最重要的利益工具之一。
過去數十年，西方憑藉科技先發優勢。
在醫藥。
晶片。
材料。
機械。
通信。
無數產業領域建立了龐大的專利壁壘。
很多後發國家，即使能夠生產產品，也必須支付高額授權費用。
一項技術。
一個標準。
一條生產線。
背後都有可能存在數以百計的專利。
這些規則曾經為西方國家帶來了難以想像的財富。
更重要的是它們建立了一整套由米國主導的科技秩序。
誰擁有核心技術。
誰就能夠制定規則。
誰後來。
誰就交錢。
可現在。
夏國第一次站到了這個位置。
新一代颶風特效藥。
是夏國研發。
相關核心技術。
自然也受到夏國專利體系保護。
一旦米國公開繞過專利，那就等於親手打碎自己維護了幾十年的規則。
今天米國可以因為國家安全，繞開夏國醫藥專利。
明天其他國家同樣可以說：
為了國家安全。
我們為什麼不能繞開米國晶片專利？
為什麼不能繞開西方通信專利？
為什麼不能繞開航空專利？
一旦這個口子被撕開，整個西方科技體系都會受到衝擊。
喬伊斯臉色難看。
「這是我們自己制定的規則。」
「如果連米國自己都不遵守。」
「以後還有誰會遵守？」
「所以。」
亞當淡淡說道：
「這只是第一步。」
喬伊斯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亞當轉過身，看向另一張全球軍事部署圖。
「因為我們已經沒有必要繼續維持現在這套規則了。」
「喬伊斯先生。」
「你應該明白。」
「夏幣正在取代米元。」
「燭龍經濟體正在取代白塔聯盟。」
「夏國正在建立新的全球規則。」
「如果一切繼續維持現在的發展趨勢。」
「幾年以後，這個世界上真正沒有意義的。」
「就不是專利制度。」
「而是米國。」
喬伊斯沉默下來。
亞當的聲音卻越來越低。
「所以，我們想重新回到第一。」
「只剩下一條路。」
喬伊斯緩緩抬起頭。
兩人對視，幾秒以後，亞當吐出兩個字。
「戰爭。」
整個辦公室。
瞬間陷入死寂。
喬伊斯沒有驚訝。
因為這個計劃，黑宮早已經秘密準備多年。
只是過去，沒有人願意真正邁出最後一步。
戰爭一旦開始，誰都不知道最終會走向哪裡。
亞當繼續說道：
「既然戰爭計劃已經進入最後籌備。」
「就意味著藍星秩序本來就要重新洗牌。」
「到那個時候。」
「今天所謂的專利規則。」
「還有什麼意義？」
「只要我們打贏夏國。」
「規則依舊由我們制定。」
「到時候。」
「沒有人會追究今天米國是否違反了某一項專利。」
「因為勝利者。」
「本身就是規則。」
喬伊斯緩緩坐回椅子，手指不斷敲擊桌面。
不得不說，亞當說服了他。
如今的米國，已經沒有多少退路。
如果繼續遵守所謂規則，那就是眼睜睜看著國內病情失控。
看著白塔聯盟瓦解。
看著夏幣超過米元。
看著米國一點點從世界第一的位置跌下去。
既然如此，還不如把桌子掀了。
喬伊斯突然問道：
「我們的軍力準備到什麼程度了？」
亞當立即調出一份最高機密資料。
大屏幕切換，一支又一支米國艦隊出現在海面上。
喬伊斯眯起眼睛。
這些年，外界一直認為米國海軍雖然仍然強大。
但與過去相比，優勢已經明顯縮小。
可沒有人知道，自夏國開始快速崛起以後。
米國真正的軍事預算，早已遠遠超過公開數字。
大量資金。
通過各種秘密項目進入軍工體系。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
就是航母。
一艘。
兩艘。
一支艦隊。
兩支艦隊。
米國瘋狂擴大海軍力量。
到了現在。
能夠投入戰爭的航母戰鬥群。
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二十個。
二十個航母戰鬥群。
分布在全球不同海域。
這是米國最後的底氣，也是幾十年來工業和軍事積累留下來的最後一張王牌。
喬伊斯盯著屏幕。
「夏國有多少航母？」
亞當搖頭。
「不清楚。」
「公開數字並不可信。」
「這些年夏國很多大型軍事項目，都已經轉入地下以及人皇基地。」
「我們甚至無法確定。」
「他們到底還藏著多少沒有公開的裝備。」
喬伊斯眉頭緊鎖。
這也是他始終不敢真正開戰的原因之一。
夏國已經給米國製造過太多意外。
每一次。
黑宮認為已經摸清夏國底牌的時候，夏國總能再拿出一樣新的東西。
喬伊斯突然想到什麼。
「第七區的機器人怎麼樣了？」
亞當點開另一份資料。
「第一批軍用無人機集群已經完成部署。」
「機器人生產線也已經進入全速量產。」
「目前所有軍用型號，都已經完成武裝適配。」
「一旦戰爭開始，可以直接投入前線。」
喬伊斯盯著畫面。
一座龐大的地下廠房內。
密密麻麻的機器人整齊排列。
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是第七區這些年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米國知道。
在傳統工業速度上。
自己已經很難與現在的夏國進行長期消耗。
所以他們選擇了另一條路。
無人化。
自動化。
用機器人替代士兵。
用無人機擴大空中優勢。
用航母維持海洋霸權。
喬伊斯重新抬起頭，看向牆壁上那張已經越來越紅的白塔聯盟地圖。
良久，他終於點頭。
「做吧。」
亞當眼神微微一凝。
「你確定？」
「先複製夏國特效藥。」
喬伊斯冷冷說道：
「不管他們有沒有專利。」
「不管國際社會怎麼說。」
「先把米國國內的疫情壓下去。」
「白塔聯盟絕對不能在戰爭開始以前崩掉。」
亞當點頭。
「明白。」
喬伊斯緩緩握緊拳頭。
「既然規則已經救不了米國。」
「那就重新制定規則。」
……
世界並沒有因為米國沒有進步而停止前進。
颶風病毒帶來的巨大陰影，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開始迅速消散。
一個星期。
兩個星期。
一個月。
隨著夏國特效藥與疫苗不斷擴大供應。
越來越多國家開始重新開放。
工廠復工。
港口恢復。
航班重新出現在天空。
城市街頭重新變得擁擠。
旅遊業開始回暖。
曾經每天占據全球新聞頭條的颶風病毒。
出現頻率越來越低。
很多普通人甚至產生了一種恍惚感，仿佛過去那幾個月，只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如今。
夢醒了。
而真正留下來的，卻是一個已經完全不同的世界。
……
國際資本開始重新流動。
企業重新尋找生產基地。
貨輪重新尋找貿易航線。
而幾乎所有人都發現了一個事實。
恢復最快的地區。
幾乎全部集中在燭龍經濟體內部。
夏國。
東南亞。
巴國。
蘇國。
非洲多個成員國。
西亞部分地區。
這些國家的工廠重新啟動以後。
第一件事情就是補充過去幾個月積壓的訂單。
而貿易恢復以後，使用什麼貨幣結算？
答案已經越來越統一。
夏幣。
因為燭龍經濟體內部。
能源使用夏幣。
大宗商品使用夏幣。
工業設備使用夏幣。
機器人使用夏幣。
醫藥使用夏幣。
就連越來越多跨國基礎設施項目。
也開始直接使用夏幣。
夏幣的使用範圍。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
與之相反。
白塔聯盟的日子，卻越來越難過。
越來越多國家，開始主動與夏國展開接觸。
他們不一定立刻退出白塔聯盟，卻開始悄悄增加夏幣儲備，增加與燭龍經濟體的貿易，減少對米元單一體系的依賴。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地變化。
……
兩個月後。
燕京。
一份最新統計報告，被送到林凡面前。
李青華站在旁邊，臉上的興奮怎麼都掩飾不住。
「六十六個。」
林凡抬起頭。
「什麼六十六個？」
「燭龍經濟體正式成員國。」
李青華笑道：
「已經六十六個了。」
「另外還有三十多個國家正在和我們談。」
「其中不少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周興國就在旁邊，聽到這個數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麼說，距離一百個國家不遠了？」
「按照現在的速度，的確不遠。」
李青華翻開下一頁。
「而且，這裡面還有一個重量級。」
林凡看向他。
「誰？」
「沙國。」
周興國眼神頓時一變。
「他們終於坐不住了？」
「是。」
李青華點頭。
「沙國現在正在和我們討論能源結算、燭龍能源接入以及夏幣儲備問題。」
「雖然還沒有正式宣布加入。」
「但他們已經同意，未來部分能源貿易，可以直接使用夏幣。」
會議室內。
瞬間安靜下來。
沙國。
這個名字。
在全球貨幣體系中擁有特殊意義。
過去幾十年，米元能夠長期維持全球第一貨幣地位。
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基礎。
就是能源。
石油。
天然氣。
全球最重要的工業資源，長期與米元深度綁定，只要所有國家需要能源，就需要米元。
可現在，燭龍正在改變能源體系。
而沙國也開始接受夏幣。
這意味著支撐米元霸權幾十年的最後一根支柱已經開始鬆動。
林凡只是看了一眼報告。
隨後說道：
「繼續談。」
「不要急。」
「讓他們自己做選擇。」
「我們不需要逼任何人。」
周興國笑了。
「現在也不需要我們逼。」
「全世界都知道。」
「哪邊的經濟正在增長。」
「哪邊正在衰退。」
……
第三個月。
一個極其普通的星期一。
藍星世界經濟組織。
發布了最新一期全球貨幣報告。
最開始。
甚至沒有多少普通人注意。
直到報告中的一組數據。
被一家歐洲媒體單獨截取出來。
隨後，整個世界瞬間炸了。
【全球跨境貿易主要結算貨幣占比。】
【夏幣：61.2%。】
【米元：28.7%。】
【其他貨幣：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