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盤龍基地。
清晨。
林凡依舊坐在辦公室內，他一夜沒睡，桌面上堆滿了各種文件。
米國這些年公開的軍事報告。
以及國安部門根據衛星、貿易、能源消耗和軍工訂單反推出的米國真實軍力規模。
一份。
又一份。
林凡已經看了整整一個晚上。
直到上午八點，辦公室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咔嚓。
大門打開。
周興國率先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聶長勝，宋仕，以及陳曉城。
沒有寒暄。
也沒有人開玩笑。
四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異常嚴肅。
因為在來的路上，他們就已經知道今天要談的，可能是夏國幾十年來最重要的一次軍事會議。
幾人落座。
林凡起身來到會議室中央。
一張巨大的藍星地圖緩緩出現在屏幕上。
夏國。
蘇國。
東南亞。
半島。
島國。
太平洋。
米國。
一個又一個區域被標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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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著眾人。
「大家應該都知道，今天為什麼叫你們過來。」
沒人說話。
林凡繼續說道：
「既然已經知道這一仗遲早要打。」
「那就不能等到炮彈落下來以後。」
「再考慮怎麼打。」
「我們必須提前把所有最壞的情況。」
「全部想一遍。」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我也知道，戰爭不可能沒有代價。」
會議室內。
氣氛頓時沉了下來。
戰爭兩個字，放在地圖上很簡單。
真正落到現實，卻意味著無數人的生命。
意味著城市。
意味著家庭。
意味著一場誰都無法準確預測終點的巨大風暴。
可這一次，沒有人提出退讓。
颶風病毒事件已經越過了所有能夠退讓的底線。
周興國緩緩說道：
「既然避不開。」
「那我們要做的。」
「就不是害怕戰爭。」
「而是儘可能讓戰爭按照我們的節奏結束。」
說完，他轉頭看向聶長勝。
「你先說吧。」
聶長勝點頭。
作為軍部部長，這件事本來就該由他先開口。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第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微微一怔。
「攘外先安內。」
周興國皺眉。
聶長勝卻已經抬手，在夏國周邊輕輕劃了一圈。
「我說的這個內，不是夏國內部，而是我們的周邊。」
蘇國。
東南亞。
南亞。
半島。
一個接一個區域亮起。
聶長勝沉聲說道：
「真正打起來以後。」
「我們最怕的不是正面的敵人。」
「正面的敵人在哪裡。」
「我們看得見。」
「真正麻煩的。」
「是戰爭打到最激烈的時候。」
「身後突然出現變化。」
眾人輕輕點頭。
戰爭時期。
沒有任何國家能夠只看今天的關係。
利益隨時都可能改變。
尤其是面對一場足以重新決定藍星秩序的戰爭。
敵人是沒有機會背刺的，只有朋友才會有這個機會。
聶長勝的手指，首先落到了北方。
蘇國。
「周邊所有國家裡面。」
「真正擁有獨立戰略力量。」
「而且能夠對戰爭結果產生重大影響的。」
「只有蘇國。」
會議室內沒人反對。
哪怕這些年蘇國已經逐漸落後於夏國。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龐大的國土。
能源。
軍工底子。
以及戰略力量。
依然決定了這個國家不可能被忽視。
聶長勝繼續說道：
「這些年我們重新獲得東北方向的重要出海權益。」
「經濟規模又已經遠遠超過他們。」
「你們要說蘇國心裡一點想法都沒有。」
「我不信。」
林凡緩緩點頭。
國家之間從來沒有永恆的感情，只有永恆的利益。
聶長勝說道：
「所以蘇國不能閒著。」
「至少不能讓他們坐在旁邊。」
「等我們和米國打到最激烈的時候。」
「再決定站哪一邊。」
周興國皺眉。
「讓他們參與？」
「是。」
「問題是。」
周興國說道：
「普斯特會願意嗎？」
所有人沉默。
答案似乎並不難猜。
如果夏國和米國真正開戰。
蘇國最理想的情況。
當然是站在旁邊看著兩個最強大的國家消耗彼此。
等雙方都打得差不多，再去選擇能夠獲得最大利益的位置。
讓蘇國主動下場，沒那麼容易。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宋仕突然抬起手。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周興國看向他。
「說。」
宋仕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沒有看蘇國，反而將地圖向西移動。
歐洲。
眾人眼神微微一動。
宋仕緩緩說道：
「其實蘇國這些年真正放不下的。」
「從來都不只是東北方向的利益。」
「他們真正想重新獲得的，是歐洲方向的戰略空間。」
林凡嘴角微微一動，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宋仕繼續說道：
「那歐洲會不會主動參與這一場戰爭？」
「我的判斷是會儘可能拒絕。」
「這些年歐洲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
「他們願意參與制裁。」
「願意發表聲明。」
「願意跟著米國在經濟和外交上行動。」
「但是如果真的讓他們把整個歐洲拖進一場全面戰爭。」
「他們未必還有這個決心。」
周興國說道：
「可歐洲的安全體系。」
「這些年一直和米國綁在一起。」
「沒錯。」
宋仕點頭。
「這就是關鍵。」
「米國一旦真正下場。」
「歐洲想完全置身事外很難。」
「所以......」
宋仕看向蘇國方向。
「我們可以和普斯特談。」
「告訴他們。」
「這場戰爭如果爆發。」
「夏國不會要求蘇國來太平洋給我們擋槍。」
「他們只需要解決自己最想解決的問題。」
「至於歐洲最終會變成什麼樣。」
宋仕停頓了一下。
「就看他們自己有多少本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興國眼睛越來越亮。
這的確是個奇招。
讓蘇國為了夏國出兵。
他們不一定願意。
但如果告訴他們：
這是一次重新改變歐洲戰略格局的機會，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林凡終於開口。
「蘇國的談判，交給你。」
宋仕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林凡隨後將目光轉向地圖南方。
「下一個...東南亞。」
相比蘇國，東南亞的問題要簡單得多。
這些年，隨著超級燭龍，夏國製造業轉移。
鐵路。
港口。
能源體系。
以及燭龍經濟體不斷深入。
整個東南亞已經和夏國形成了極其緊密的經濟聯繫。
林凡說道：
「東南亞是我們重要的後勤和產業腹地。」
「他們軍力有限。」
「真正的大國戰爭。」
「不需要他們沖在前面。」
「但是...」
林凡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這裡不能亂。」
陳曉城看向地圖。
南印。
樾國。
以及數個過去和夏國關係始終微妙的區域。
林凡說道：
「戰爭開始以後。」
「東南亞最大的任務。」
「不是往前打。」
「而是穩住後方。」
「特別是南印。」
「還有樾國。」
「必須確保他們不會在關鍵時候製造新的麻煩。」
話音剛落。
陳曉城直接說道：
「這件事。」
「我去。」
林凡看向他。
陳曉城解釋道：
「東南亞現在這套工業體系。」
「當初就是我帶著團隊一點點重新梳理起來的。」
「很多國家的高層。」
「我都認識。」
「他們想要什麼。」
「怕什麼。」
「哪些人能談。」
「哪些人必須敲桌子。」
「我比外交部門很多人都清楚。」
周興國笑了一下。
「你這是準備去談判。」
「還是去嚇人的？」
陳曉城面無表情。
「能談就談，談不了再說。」
林凡聽到這裡，反而笑了。
陳曉城的性格的確最適合這種地方。
「行。」
「東南亞交給你。」
「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
「戰爭開始以後。」
「整個南方。」
「不能亂。」
陳曉城點頭。
「明白。」
林凡繼續移動地圖。
最後，半島出現在眾人面前。
北朝。
南朝。
看著那條熟悉的分界線。
會議室里的幾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林凡卻非常直接。
「北朝方面。」
「讓他們自己準備。」
「如果戰爭真正全面爆發。」
「半島問題也沒有必要繼續拖下去了。」
周興國抬起頭。
「你的意思是……」
林凡看著地圖，緩緩說道：
「半島統一。」
「該提上日程了。」
「南朝一直都是白塔聯盟插在我們周邊最深的一枚釘子。」
「既然米國準備徹底掀桌。」
「那我們也沒必要繼續留著。」
聶長勝沉吟了一會兒，最終點頭。
「從整體格局上看。」
「可以。」
「但必須等全面戰爭真正開始以後。」
「不能讓我們先成為打破局面的那一方。」
林凡點頭。
「當然。」
這也是整個會議的前提。
夏國不會主動去引爆戰爭。
但是。
一旦米國真的動手。
他們也不會再給白塔體系留下第二次整理陣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