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旗在海風中不斷晃動，島國本土防禦作戰總指揮站在隊伍最前方，手裡緊緊攥著那份投降書。
紙張並不重。
可這一刻，他卻覺得重得幾乎抬不起手。
遠處夏國軍隊正在緩緩靠近，最前方是天兵。再後面是一支支已經完成登陸的夏國正規部隊。
天空之上朱雀依舊不時掠過。
海岸更遠處共工龐大的艦影橫在海面。
島國將軍靜靜看著這一幕，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很多年前，島國最強盛的時候。
他們的軍艦，也曾這樣出現在夏國海岸。
他們的軍隊跨過大海，踏上夏國國土。
最瘋狂的時候，夏國大片國土都陷入戰火。
無數島國軍人甚至相信。
只要再打下去，他們真的能夠征服那個龐大的東方國家。
昭和。
帝國。
東亞霸權。
那曾經是島國最瘋狂年代裡。
無數人掛在嘴邊的詞。
後來島國失敗了。
可再後來，他們依靠經濟重新站了起來，成為發達國家，再次成為白塔聯盟在東亞最重要的支點之一。
所以直到這場戰爭開始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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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國很多人心裡，依舊存在一種驕傲。
他們或許不再是當年的軍事帝國。
可他們仍然認為，自己是東亞最重要的國家之一。
可是今天。
眼前的一切把這種驕傲徹底打碎。
什麼昭和時代。
什麼發達國家。
什麼白塔聯盟前沿支點。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夏國。
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夏國，更不是島國記憶里，那個可以被軍艦逼到海岸、被軍隊踏上國土的東方國家。
今天的夏國已經成為了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
海軍。
空軍。
人工智慧。
無人體系。
完整到讓島國甚至看不到追趕希望的工業能力。
短短几個小時，就已經把島國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撕碎。
曾經他們差一點以為自己能夠征服夏國。
現在他們連擋住夏國幾個小時都已經變得如此困難。
這中間才過去多少年？
遠處夏國登陸部隊總指揮已經帶人走了過來。
雙方距離。
越來越近。
周圍的島國士兵，一個個低著頭，沒人說話。
島國將軍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抬起腳。
一步。
一步。
向前走去。
直到來到那名夏國指揮官面前。
雙方相距不過幾米。
他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投降書，最終雙手遞出，聲音沙啞。
「這是島國最高指揮中心簽發的停戰投降文件。」
夏國指揮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島國將軍嘴唇動了一下，似乎直到最後這一刻。
還是很難把那幾個字說出口。
可他已經沒有選擇。
最終，他緩緩低下頭。
「我們……」
「投降。」
海風吹過，白旗劇烈晃動，周圍一片安靜。
夏國指揮官伸出手，接過那份投降書，沒有歡呼，也沒有嘲諷。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隨後抬起頭。
「我會立刻上報燕京。」
島國將軍閉上眼。
他覺得很屈辱。
因為連投降....
他們都需要對方的同意！
……
夏國。
盤龍基地。
「島國正式遞交投降書。」
一名工作人員的聲音，在指揮大廳內響起。
「前線已經確認。」
「島國多支部隊停止抵抗。」
「投降文件正在傳回。」
大廳里沒有立刻出現歡呼。
周興國。
聶長勝。
王玉樹。
林凡。
全都站在原地。
良久，周興國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心裡壓了很多年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投降了。」
他說得很輕。
聶長勝也看著屏幕。
沒有笑。
當年島國給夏國造成過多少災難？
死了多少人？
毀了多少城市？
多少家庭。
多少兄弟。
多少普通人。
在那段歷史裡失去了一切？
這些帳沒人忘。
也不可能忘。
可真正等到今天。
當島國真的舉起白旗以後。
周興國反而沒有想像中那種狂喜，只有一種終於結束了一段歷史的感覺。
幾代人的記憶。
幾代人的傷痕。
到了今天，終於翻到了另一頁。
聶長勝沉默很久，才緩緩說道：
「以前。」
「他們打進來的時候。」
「我們連自己的家都保不住。」
「今天。」
「他們在自己的土地上舉了白旗。」
王玉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圖上。
那個已經被夏國軍隊控制的重要區域。
短短三個小時的高強度戰爭，島國許多城市已經成為廢墟，島國死的人不計其數。
原有的戰爭體系幾乎被徹底打散。
而這一戰真正帶給島國的損失，還遠遠不是眼前這些建築。
過去，島國經濟曾經因為各種原因失去過數十年的發展機會。
可這一次，他們失去的，或許不再是三十年，而是未來。
因為從今天開始。
東亞的秩序，已經徹底改變。
周興國看了很久，最後轉頭看向林凡。
「你怎麼想？」
林凡一直沒有說話，聽到這句話，才緩緩抬頭。
「我當然希望把他們全部殺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戰爭打到這裡。」
「夠了。」
「到此為止吧。」
周興國看著他，緩緩點頭。
贏了戰爭，不代表可以失去底線。
夏國當然不怕島國，也不怕白塔聯盟。
可是故意擴大對平民的傷害，從來都不是他們想要的勝利。
更何況，島國已經投降，繼續無意義地擴大傷亡。
除了仇恨，什麼也得不到。
林凡看著地圖，卻又繼續說道：
「不過。」
「投降。」
「不代表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周興國目光一凝。
林凡抬起手，落在島國的位置上。
「這一次戰爭為什麼會打到今天？」
「島國為什麼敢再次成為白塔聯盟壓在我們家門口的一把刀？」
「因為過去。」
「我們從來沒有真正解決這個問題。」
周圍幾個人，全部安靜下來。
林凡繼續說道：
「所以這一次。」
「必須解決。」
「第一。」
「從島國接受投降開始。」
「由夏國暫時接管其戰時行政與軍事控制權。」
「第二。」
「現有島國高層集體退出權力體系。」
「第三。」
「島國現有軍隊解除武裝。」
「戰時結束以前。」
「不得重新建立獨立軍事體系。」
他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平靜。
「從今天開始。」
「直到這場戰爭徹底結束。」
「島國所有與戰爭相關的控制權。」
「由夏國接管。」
周興國沒有馬上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這才是真正的戰後處理。
不是為了占一塊土地。
而是為了確保，島國不會再在下一場戰爭里，變成別人架在夏國家門口的一把刀。
林凡最後說道：
「如果他們拒絕。」
「那就視為拒絕投降條件。」
「戰爭繼續，把島國徹底轟平吧！」
「這是底線。」
周興國點頭。
「好。」
然後，他轉頭看向聶長勝。
「把條件送過去。」
「告訴他們。」
「停不停戰。」
「現在由他們自己選。」
……
島國投降的消息。
很快傳遍藍星。
而當夏國準備全面接管島國戰時體系的消息傳出以後。
國際輿論，又一次爆了。
「什麼？」
「島國真的投降了？」
「是真的。」
「夏國連談判代表都派過去了。」
「聽說條件非常強硬。」
「夏國要暫時接管島國？」
「那不是廢話嗎？」
「這一仗島國自己參戰。」
「結果被打到舉白旗。」
「夏國怎麼可能打完以後什麼都不管，又讓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很快，越來越多討論開始出現。
「島國軍隊要被解除武裝。」
「現有高層也要全部下台。」
「看來夏國不是只要它退出戰爭。」
「是要徹底拔掉白塔聯盟在東亞這個支點。」
「那島國以後還想重新成為軍事強國？」
「短時間內別想了。」
「夏國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把槍口對準自己的機會。」
還有人感慨：
「島國這次真的把自己賭沒了。」
「開戰以前還是白塔聯盟東亞最重要支點。」
「現在連自己的軍事權都保不住。」
「這就是站錯邊的代價。」
而夏國國內，無數人看到這些條件以後。
情緒同樣沸騰。
「就該這樣！」
「打贏了還讓他們恢復原樣，那這一仗不是白打了嗎？」
「解除武裝！」
「不能再讓島國成為別人家門口的軍事基地！」
「這次一定要把問題徹底解決！」
對普通夏國人來說。
島國投降，已經足夠讓人激動。
可真正讓他們安心的，卻是後面的條件。
因為這意味著。
這一次，夏國不是只贏下一場戰爭，而是在試圖徹底改變未來幾十年的東亞安全格局。
……
島國。
東都。
臨時談判中心。
一架夏國專機緩緩降落。
夏雪再次踏上島國土地。
只不過和上一次不同，這一次她不是來訪問，也不是來外交斡旋。
而是代表勝利者，帶著燕京最後的條件而來。
會議室里，山野·青木早已經等在那裡。
當夏雪坐下以後，沒有任何多餘寒暄，直接把一份協議，推到了他面前。
「這是燕京的停戰條件。」
「看吧。」
山野·青木臉色陰沉拿起來。
一頁。
又一頁。
最開始他還能保持沉默。
可當看到後面的條款，臉色越來越難看。
直到最後，他猛地把協議拍在桌上。
「這不可能！」
「如果這樣做，島國跟宣布滅亡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