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
西北大漠。
錢老站在觀察大廳內，沒有坐下。
他的目光，始終看著遠處。
第一枚飛彈升空以後。
第二座發射區域亮了。
緊接著。
第三座。
第四座。
第十座。
火光。
一片接著一片。
照亮大漠。
一枚又一枚龐大的飛彈不斷刺破夜空。
向東。
向更遠的東方。
林凡站在錢老身邊，始終沒有說話。
直到遠處，整個天際都開始被飛彈尾焰映亮。
錢老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多少年了……」
老人看著那些升空的飛彈，眼神複雜。
當年，他們最擔心的是自己的飛彈能不能飛出去，能不能飛得足夠遠。
而今天真正需要擔心這個問題的人，已經變成了大洋另一邊。
林凡轉過頭，笑了一下。
「錢老。」
「這一次。」
「讓他們自己慢慢數。」
……
米國。
聖地市地下指揮中心，已經徹底亂了。
「第二批高能目標確認！」
「第三批出現！」
「後面還有！」
「數量突破三百！」
「繼續增加！」
「六百！」
「七百！」
戴維斯猛地抓住桌沿。
「啟動所有攔截力量！」
「全部！」
「能升空的全給我升空！」
可此時已經沒人再像第一次那樣，信心十足。
因為剛才那一枚，已經用事實告訴他們。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洲際飛彈。
第一枚他們沒攔住。
現在後面有十枚。
一百枚。
甚至……
一千枚！
滴——！
屏幕中央。
數字。
終於跳過最後一個節點。
【高威脅遠程目標：1000+】
轟！
戴維斯腦海。
仿佛瞬間炸開。
一千多枚。
而且全部採用他們現在根本無法穩定預測的飛行方式。
這已經不是。
「能不能攔住」的問題了。
而是——
他們的整個本土防禦體系，究竟還能剩下多少。
「將軍……」
一名軍官聲音發顫。
「我們怎麼辦？」
戴維斯沒有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第一次，這位剛剛還放話要讓夏國有來無回的米國上將，看著面前那幾乎鋪滿屏幕的紅色光點。
感到了一種真正的恐懼。
……
太平洋。
共工號。
江華站在指揮中心，同樣看到了那張地圖。
只是和米國人的驚恐不同。
整個夏國艦隊，這一刻，安靜得可怕。
一名年輕參謀，看著地圖上從夏國方向不斷掠過的光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千多枚……」
「燕京這是……」
「把天都掀了啊。」
江華聽見以後，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頭，望向東方。
那裡米國還在瘋狂向他們的十艘航母傾瀉飛彈。
可現在，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江華淡淡說道：
「他們不是喜歡拿數量砸我們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
「什麼叫數量。」
「傳我命令，趁著飛彈的掩護，準備東進！」
……
米國。
華盛頓，黑宮。
如果說前一刻的橢圓形辦公室內，還殘存著一絲對本土防禦體系的盲目自信。
那麼現在，這裡已經徹底淪為了絕望與恐慌的深淵。
「國長先生！西海岸全線告急！」
「東雅圖防區防空網被撕裂！他們請求緊急支援！」
「洛市海岸線雷達陣地全部失去信號！」
「內華達基地發來最高級別求救！我們的攔截彈已經打光了，但是根本碰不到目標！」
刺耳的紅色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猶如催命的喪鐘。
情報官員們滿頭大汗地在大廳內瘋狂跑動，手裡的戰報幾乎每一秒都在更新，且全都是代表著毀滅的壞消息。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代表著米國西海岸的防禦光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破碎。
而那上千個代表著夏國「錢氏彈道」的猩紅光點，猶如一群來自地獄的火雨，正在毫無阻礙地瘋狂砸落！
整個西海岸防禦體系。
即將徹底崩潰！
喬伊斯死死抓著辦公桌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色。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一張千瘡百孔的本土防衛圖，胸膛劇烈起伏。
一百多年了。
米國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本土被炸，防線崩潰，引以為傲的攔截系統在夏國的高維科技面前就像是一個可笑的玩具！
「夠了……」
喬伊斯低著頭，聲音沙啞得猶如砂紙摩擦。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狂獅，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砰！
「既然他們想把事情做絕！」
「既然他們要砸爛米國的本土！」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喬伊斯大手一揮，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狠辣與瘋狂：
「他們有洲際飛彈，我們也有！」
「傳令下去！」
「立刻解鎖我們所有常規戰略級洲際飛彈庫！」
「目標……」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夏國沿海所有核心城市！」
「發射！！！」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內瞬間死寂。
互相朝對方本土傾瀉洲際飛彈，這就意味著戰爭已經徹底走向了不可控的深淵！
但一直站在陰影中的亞當，眼中卻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狂熱。
「是！」
亞當重重地點頭，聲音冰冷：
「夏國的飛彈確實詭異，我們攔不住。」
「但同樣，面對米國龐大的洲際飛彈集群，我就不信他們夏國的防空網能全部攔下來！」
「只要有幾枚落在他們的超級城市上，他們就會知道痛了！」
如今的局面，只能是對轟了。
在這場瘋狂的豪賭中，亞當堅信，既然米國攔不住，夏國也一樣攔不住！
大不了，就是換家！
看誰先撐不住！
亞當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通訊台，準備下達這足以讓整個藍星顫抖的毀滅指令。
然而。
就在他即將拿起最高權限通訊器的瞬間。
喬伊斯那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瘋狂的聲音，再次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
「另外……」
喬伊斯看著全息地圖上已經徹底失守的太平洋防線，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決絕。
「告訴第七區。」
「準備……」
「地軌炮啟動程序。」
轟！
這幾個字一出。
即便是早就習慣了冷血博弈的亞當，渾身也是猛地一顫。
他霍然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喬伊斯。
地軌炮！
那可是懸在全人類頭頂的終極武器，是米國為了鎮壓整個藍星而留下的絕對禁忌。
一旦啟動這個程序，那就不再是常規意義上的戰爭了，那是真正的太空降維打擊！
「先生……」
亞當張了張嘴，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喬伊斯卻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看著窗外華盛頓混亂的街道。
他的背影顯得蒼老，卻又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死氣。
喬伊斯沒有回頭，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去吧……」
「米國，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是我們唯一翻盤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