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
黑宮。
整個地下戰略指揮中心，安靜得令人窒息。
大屏幕上。
N市核心戰略軍事區留下的那個巨大黑色深坑，依舊清晰可見。
全國各地要求結束戰爭的聲音，正在以一種近乎失控的速度增長。
可是，喬伊斯不接受。
「投降？」
他猛地轉過身，雙眼布滿血絲。
「誰敢再跟我提這兩個字？！」
「這裡是米國！」
「是我們的本土！」
「夏國人想讓米國低頭？」
「做夢！」
整個大廳沒人敢說話。
喬伊斯死死盯著戰略地圖，他心裡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贏。
已經很難了。
海軍優勢沒了。
夏威島丟了。
洲際飛彈突破不了天網。
地軌炮也被夏國當著全世界的面摧毀。
甚至現在那件天基武器依舊高懸在他們頭頂。
可是——
打不贏。
不代表必須投降！
這裡不是夏威島，更不是島國。
這裡是米國本土！
喬伊斯突然轉身。
「接第七區！」
「我要見諾亞！」
……
很快，巨大的通訊屏幕亮起。
第七區。
諾亞出現在畫面中，相比已經近乎歇斯底里的喬伊斯，諾亞卻顯得異常平靜。
喬伊斯甚至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告訴我。」
「夏國那件天基武器，有沒有辦法解決？」
諾亞沉默幾秒。
「解決它？」
「暫時沒有。」
喬伊斯臉色瞬間陰沉，可諾亞緊接著繼續說道：
「但是，我們解決不了它。」
「不代表它就是無敵的。」
喬伊斯猛地抬頭。
「什麼意思？」
諾亞推了一下眼鏡，目光落在那件天基武器的監測數據上。
「地軌炮為什麼不能無限發射？」
喬伊斯一怔。
諾亞淡淡說道：
「能源。」
「材料。」
「散熱。」
「設備承載能力。」
「任何武器。」
「只要它還屬於工程造物，就必然存在極限。」
他抬起頭。
「夏國的天基武器也一樣。」
「它很強，甚至遠遠超過了我們的地軌炮。」
「但是它不可能毫無代價地無限攻擊。」
喬伊斯眼神，一點一點亮了。
諾亞繼續說道：
「他們剛剛已經連續進行了兩次攻擊。」
「這證明它擁有重複打擊能力。」
「但不代表它可以永遠這樣打下去。」
「更何況……」
諾亞看向米國廣袤的本土地圖。
「米國太大了。」
「一個目標。」
「十個目標。」
「它或許可以解決。」
「可如果我們把整個防禦體系徹底分散呢？」
喬伊斯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對。
分散！
既然大型基地會被夏國點名。
那就不再建立大型基地！
既然戰略節點會被摧毀。
那就把節點拆開！
既然一處集結會被一炮抹掉。
那就讓整個米國全部變成戰場！
這一刻，喬伊斯仿佛重新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亞當！」
「在！」
喬伊斯猛地走向地圖。
「改變本土防禦計劃！」
「放棄過去的大型集中式防線！」
「所有部隊全部分散！」
「以東西海岸線為第一防禦帶！」
「城市外圍！」
「山區！」
「公路節點！」
「所有能夠構築防禦的位置全部利用起來！」
「我要讓夏國人每前進一步，都必須付出代價！」
亞當神色一震。
「您是說……」
喬伊斯猛地抬起頭。
「縱深防禦！」
「分散作戰！」
「他們不是想登陸嗎？」
「那就讓他們來！」
「米國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國土。」
「我倒要看看。」
「他們準備拿多少人來填！」
喬伊斯盯著地圖，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瘋狂的執拗。
「我知道。」
「我們已經很難打贏他們了。」
「但我絕不允許。」
「夏國的軍隊踏進米國本土！」
……
夏國。
國家戰略指揮中心。
米國最新的兵力調動很快便被盤古整理出來。
一張全新的本土防禦地圖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有過去那種巨大的紅色集結區域。
沒有數量驚人的大型防禦中心。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
幾乎鋪滿整個米國東西海岸的無數小型節點。
周興國看了半天，愣住了。
聶長勝也愣住了。
林凡盯著地圖，一時間，甚至都沒有說話。
良久，周興國才忍不住開口。
「他們這是……」
「把部隊拆散了？」
盤古立刻給出判斷。
【米國大型集結區域正在持續減少。】
【兵力向多個小型防禦節點分散。】
【初步判斷：米國正在建立分散式國土縱深防禦體系。】
周興國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他又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
聶長勝看向他。
「怎麼？」
周興國指著地圖。
「你們不覺得眼熟嗎？」
眾人一怔。
再看。
下一秒，幾個老將軍表情都變得精彩起來。
分散。
縱深。
避免大規模正面決戰。
不斷利用廣闊國土。
拖。
磨。
消耗。
周興國忍不住笑出了聲。
「誰說米國人不會打這種仗？」
「人啊。」
「果然都是被逼出來的。」
他看著屏幕，越看越覺得荒誕，最後乾脆搖了搖頭。
「當年我們農村包圍城市。」
「現在他們倒好。」
「準備拿整個國家。」
「來包圍我們。」
此話一出，整個指揮中心，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就連林凡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得不說。
米國這一招確實有用。
至少比把幾十萬軍隊全部堆在西海岸，等著夏國的戰略火力挨個點名聰明得多。
可是。
這也恰恰證明了一件事，米國已經徹底放棄在技術層面正面對抗夏國。
他們現在唯一還能依靠的。
只剩下一個東西：
國土。
……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大門突然打開。
「周部長！」
一道興奮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
只見夏雪快步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情報。
她臉上甚至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好消息！」
周興國挑眉。
「又怎麼了？」
夏雪直接把情報遞過去。
「蘇國剛剛發來正式消息。」
「歐洲戰場結束了！」
轟！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
「結束了？」
聶長勝猛地站直身體。
夏雪重重點頭。
「法蘭克之後。」
「剩餘幾個主要參戰國已經相繼宣布退出戰爭。」
「白塔聯盟歐洲方向的戰爭體系。」
「基本瓦解。」
周興國眼神一亮。
「普斯特那邊呢？」
說到這裡，夏雪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這就是第二個消息。」
「蘇國準備正式對米國宣戰。」
「他們已經開始重新調動海空力量。」
「準備從米國東部海岸方向。」
「給米國施加新的軍事壓力。」
這一次，連周興國都愣住了。
聶長勝更是忍不住說道：
「這個時候？」
夏雪笑了。
「就這個時候。」
所有人面面相覷。
林凡卻很快反應過來，隨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普斯特……」
「倒是真會挑時候。」
現在的米國。
西邊。
十艘夏國航母已經壓過來了。
本土戰略體系又剛剛遭受連續打擊。
地軌炮被摧毀。
歐洲戰場恰好結束。
蘇國這個時候從東邊再壓上去。
等於是——
兩面施壓。
周興國聽完，也是忍俊不禁。
「遲到的溫暖...總比不到的溫暖好。」
大廳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只是林凡笑了幾秒以後，臉上的表情卻慢慢認真起來。
他重新轉過頭，看向巨大的世界戰略地圖。
歐洲已經基本熄火。
島國。
投降。
南朝。
投降。
夏威島。
已經被夏國控制。
米國西海岸。
十航母正在逼近。
如今蘇國又準備從東邊入場。
這場戰爭其實已經沒有繼續拖下去的必要了。
林凡沉默片刻，突然說道：
「差不多了。」
周興國轉頭。
「什麼差不多了？」
林凡看著地圖，聲音平靜。
「這一場戰爭。」
「拖得已經夠久了。」
「繼續打下去。」
「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處。」
戰爭每持續一天都是天量資源的消耗。
而現在米國那些擺在明面上的牌基本已經全部掀完。
林凡緩緩抬起頭。
「海軍。」
「洲際飛彈。」
「本土防禦體系。」
「地軌炮。」
「能拿出來的，差不多都拿出來了。」
周興國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
林凡嘴角，緩緩揚起。
「結束它。」
三個字。
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
聶長勝一怔。
夏雪也看向林凡。
就連周興國都明顯愣了一下。
因為他們太清楚。
能讓林凡親口說出——
「結束它。」
意味著什麼。
而站在不遠處的王博，更是在聽到這句話以後，眼睛，瞬間亮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一步，臉上的興奮完全壓不住。
「老師……」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王博卻只看著林凡，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是要……」
「啟動那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