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一旦林凡的身份公布，會引來多大的震動。
這件事，林凡自己同樣清楚。
從超級燭龍，到盤古，再到那艘懸停在黑宮上方的鸞鳥。
當這些足以改變世界的科技，最終與同一個名字聯繫起來時……
整個藍星，都會記住他。
這是一份榮耀。
可林凡現在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人，總需要相信些什麼。
有人相信神明。
有人相信手中的槍炮。
也有人相信，只要繼續向前走，總能找到出路。
林凡從不認為自己是神。
但他很清楚，鸞鳥出現在世人面前之後，全球對於夏國科技的態度，已經徹底變了。
恐懼。
好奇。
還有難以掩飾的嚮往。
那些國家急著向燕京靠攏，又何嘗不是想知道，夏國究竟還掌握著多少東西？
而他要做的，就是讓這種期待，有一個能夠看得見的依託。
讓全世界知道。
創造出這些科技的人，還在繼續向前走。
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南天門計劃，同樣出自這個人之手！
有鸞鳥在前。
再去談月球城市，談太空工業，談科幻天庭……
人們才會認真思考。
這些東西，或許真的能夠實現！
對於夏國，他們會更加忌憚。
對於夏國描繪的未來，他們也會更加嚮往。
林凡需要的，就是這份信任。
若不是那個未知文明帶來的壓力太大，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主動站到所有人面前。
但現在。
他需要讓更多人相信，人類還有繼續向前的機會。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李青華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文件。
夏雪跟在他身後。
「林總師，批覆下來了。」
李青華將文件放在桌上。
林凡拿起來，掃了一眼。
看到最後的簽字，他只是點了點頭，便將文件放到一旁。
夏雪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笑道：
「你就不覺得，周部長他們會不同意？」
林凡搖頭。
「現在是特殊時期。」
「有些事情，他們比我更明白。」
李青華微微一怔。
林凡看向桌上那份批覆，緩緩說道：
「你要知道，他們可是從戰爭里走過來的。」
「而且，經歷過以弱勝強的戰爭。」
「他們知道，弱小的代價是什麼。」
李青華沉默下來。
這句話，他聽懂了。
事實上，剛剛結束的這場戰爭，就是最直接的體現。
只不過這一次。
占據絕對優勢的，是夏國。
夏國的裝備一路打到北米大陸，米國引以為傲的防禦體系，被撕開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到最後。
連黑宮上方，都懸著一艘鸞鳥！
可夏國本土呢？
那些試圖將戰火燒過來的攻擊，最終被擋在了防線之外。
城市還在運轉。
工廠還在生產。
無數普通人，甚至能夠坐在家中，通過直播看著戰爭走向結束。
雙方承受的代價，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如今，他們要防備的，卻是一個可能比夏國更強的文明。
誰願意讓自己的國家，自己的親人，去承受那種無力反抗的絕望？
「發布會定在什麼時候？」
林凡的聲音，打斷了李青華的思緒。
「三天後。」
「好。」
林凡點頭，隨後說道：
「把發布會，定在盤龍基地吧。」
「這……」
李青華猛地抬起頭。
就連夏雪，都有些意外地看向林凡。
盤龍基地！
那可是夏國科技的核心。
過去，外界連想知道裡面在研究什麼，都無比困難。
現在，林凡竟然準備把發布會，直接放在那裡？
「林總師，盤龍基地的情況……」
「放心。」
林凡笑了笑。
「他們看了，也學不去。」
幾台設備。
幾處設施。
距離真正掌握背後的技術，還差得太遠。
林凡拿起桌上的南天門方案，輕輕晃了晃。
「再說了。」
「我們要讓別人投入資源，參與這麼大的計劃，總得讓他們看看，我們準備從哪裡開始。」
「他們也總要知道，夏國是不是真有這個實力。」
李青華看著他，漸漸明白了。
這場發布會，要公布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計劃的名字。
林凡要讓那些還在猶豫的人，親眼看一看。
支撐著南天門計劃的，究竟是什麼。
「好。」
李青華收起文件。
「我再去匯報一下。」
說完，他快步離開辦公室。
夏雪也跟著出去，準備協調後續的安排。
房門重新關閉。
林凡低下頭，將另一份尚未完成的方案，拉到自己面前。
最上方，寫著幾個字。
【太空武器建設。】
他拿起筆，卻沒有立即落下。
能源。
工業。
運輸。
這些是人類走向太空的基礎。
可如果那個文明真的帶著敵意而來，人類還需要能夠守住這一切的力量。
林凡在紙上，畫出了藍星的輪廓。
隨後，筆尖移向更遠的位置。
戰場，必須儘可能遠離這裡。
鸞鳥出現在黑宮上方的時候，戰爭的結果，其實就已經確定了。
同樣的事情，絕不能在人類頭上重演。
如果真讓對方突破層層防線，將戰爭打到藍星地表……
到那個時候，再強的反擊，都未必能夠保住腳下的家園。
一次攻擊落下。
消失的可能就是一座城市。
甚至更多。
林凡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在藍星外圍，劃下了一道線。
預警。
攔截。
防禦。
這些，都必須提前往外推。
就在他繼續補充方案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這一次，進來的是寧正業。
林凡抬起頭。
「有事？」
「是有一件。」
寧正業走到桌前，手裡還拿著一份終端。
「我在追蹤旅行者日誌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當年那次發射窗口，您和老師不是也送出去過一台太空飛行器嗎？」
林凡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
「天問一號？」
「對。」
林凡靠回椅背，輕輕拍了一下額頭。
「差點把這事忘了。」
當時，他們的確利用窗口期，向深空送出過一台飛行器。
名字，正是天問一號。
它搭載的，是那時最先進的龍芯。
這些年來，龍芯更新疊代很快。
但型號變舊，不代表留在飛行器里的設備，就失去了作用。
只要內部系統依然正常，他們應該還能聯繫上它。
林凡看向寧正業。
「你的意思是……」
「把它的探測功能開啟。」
寧正業將終端放到桌上。
「我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對外面的了解。」
「如果外星文明真的來了，哪怕天問一號只能捕捉到一點信號，或者某種異常痕跡，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警示。」
林凡看著他，片刻後，輕輕笑了一下。
「這太難了。」
「天問一號的探測範圍並不大。」
太陽系已經足夠遼闊。
更不用說，太陽系之外的深空。
把一台飛行器放在那裡，所能覆蓋的範圍，實在有限。
就算真有一支艦隊正在靠近，也未必會經過它能夠探測的區域。
寧正業當然明白。
可他還是說道：
「能試一試，總是好的。」
林凡沒有立即說話。
目光落在那份尚未寫完的太空防禦方案上。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也是。」
現在，他們連對方會不會來，都無法確定。
多一處能夠觀察深空的設備，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我記得，天問一號裡面，有一塊小型核電池。」
林凡重新看向終端。
「是。」寧正業點頭。
「如果把探測功能持續開啟，耗能會加快，維持時間也會大大縮短。」
林凡回想了一下當年的設計，緩緩說道：
「不過，按原來的方案估算，應該還能支持二十年左右。」
「具體狀態，等重新建立聯繫後，再核實一遍。」
寧正業立即點頭。
二十年。
對於一台孤懸深空的飛行器來說，已經足夠珍貴。
林凡將終端遞還給他。
「先聯繫上它。」
「把我們能用的眼睛，都睜開。」
寧正業接過終端，神色鄭重。
「那我現在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