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緩緩關閉。
林凡看了一眼王建國離去的方向，隨後，重新坐回桌前。
刑天的研究，已經有人接手。
可他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隨著手指輕輕划過，面前的投影重新變成了太陽系星圖。
藍星。
月球。
火星。
以及那些計劃中即將建立的工業設施，都被逐一標記出來。
林凡盯著這些光點，許久沒有說話。
天庭需要時間。
刑天也需要時間。
等這些東西真正造出來，人類至少能夠擁有一支進入太空作戰的力量。
可如果敵人繞過艦隊呢？
如果對方直接朝著藍星而來呢？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這裡，有人類絕大部分的人口。
也有目前最完整的工業體系。
一旦戰火燒到這裡，就算最後能夠把敵人趕走，人類又能剩下多少東西？
他不能讓藍星成為戰場。
「系統。」
「搜索大型太空防禦體系。」
熟悉的界面，再次展開。
一項項技術，接連出現在林凡眼前。
他看得很慢。
單獨一座武器平台，覆蓋的範圍有限。
僅僅依靠增加火力，也未必能攔住一個掌握著未知技術的對手。
他需要的，是一套能夠相互配合的防禦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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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發現敵人。
限制敵人的行動。
再集中力量，完成打擊。
片刻後。
林凡的目光，停在了一份介紹上。
畫面中，一座座分散部署的太空節點，圍繞著防禦區域展開。
平時，它們彼此獨立。
當模擬目標進入其中，一道道連接線迅速亮起。
原本分散的節點，開始共同工作。
目標所在的區域，被層層標記。
緊接著，周圍各處的武器平台，幾乎同時調整了方向。
林凡緩緩坐直身體。
他將這份技術介紹保留下來，又打開了南天門的總體建設圖。
能源供應。
節點布置。
火力覆蓋。
還有承擔維護與防守任務的刑天。
這些原本分開的工程，在他腦海里，漸漸有了聯繫。
林凡拿起筆。
在一頁空白的方案上，寫下了三個字。
誅仙陣。
筆尖停住。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星圖。
那些能夠跨越星際的文明，在如今的人類看來，或許強大得如同神明。
可人類總要替自己，爭取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
蘇國。
冬宮。
會議已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長桌中央的大屏幕上，南天門計劃的演示畫面，停在那艘龐大的星空母艦上。
可在場的人，已經沒有多少心思繼續欣賞。
「我反對現在加入。」
一名負責工業建設的高層，將手裡的文件放下。
「戰爭剛剛結束，我們自己的工廠需要恢復，交通設施需要修繕。」
「還有剛剛獲得的出海通道。」
「港口擴建、鐵路運輸，哪一樣不需要資源？」
他看向主位上的普斯特。
「現在答應夏國，把資源納入他們的統一安排，我們自己的建設怎麼辦？」
旁邊，另一人隨即點頭。
「夏國承諾，會給予相應的報酬和發展支持。」
「可具體給什麼，給多少，什麼時候給？」
「我們拿出去的是看得見的礦產和工業產能。」
「他們給我們的，卻可能是一張很多年後才能兌現的太空船票。」
會議桌兩側，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點頭。
他們當然承認夏國的強大。
鸞鳥號就擺在那裡。
誰也無法否認。
可越是如此，他們就越擔心，一旦加入，蘇國會逐漸失去與夏國討價還價的能力。
「還有一個問題。」
一名頭髮灰白的官員緩緩開口。
「今天，夏國只協調資源。」
「以後呢？」
「當我們的工業、能源和對外貿易，越來越依賴他們，這份合作，還能隨時退出嗎？」
這句話落下，屋內安靜了幾秒。
普斯特始終沒有打斷。
他的手邊，放著兩份資料。
一份，是戰後的港口與航線建設方案。
另一份，則是夏國送來的南天門聯盟合作說明。
這一次戰爭。
蘇國主導歐洲戰場，也終於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出海通道。
他們不用再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遙遠的東方。
通向不凍港的道路，已經握在手裡。
就在不久前，眼前這些人還在討論，如何藉助新的港口，重新擴大蘇國在歐洲的影響力。
可夏國的一場發布會。
突然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向了太空。
普斯特抬起頭。
「還有嗎？」
幾個人對視一眼。
那名工業負責人繼續說道：
「我的建議是，繼續保持現有的合作關係。」
「夏國需要什麼，我們就賣什麼。」
「至於聯盟，可以再觀察。」
「他們給了三年時間，我們沒有必要這麼著急。」
不少人再次點頭。
這個提議，顯然更容易讓他們接受。
既能維持與夏國的關係。
也能保留足夠的餘地。
普斯特卻緩緩搖了搖頭。
「我的意見，是加入。」
會議室內，頓時一靜。
幾名高層抬起頭，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閣下……」
那名灰白頭髮的官員皺起眉頭。
「夏雪來訪的時候，您同樣擔心，夏國會走上米國的道路。」
「我現在也擔心。」
普斯特回答。
「所以，合作條件需要談。」
「資源如何安排，項目如何分配，蘇國能夠得到什麼，都要寫清楚。」
他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文件。
「但這些問題，需要我們坐到談判桌前去解決。」
「繼續站在外面，並不能讓夏國停下來。」
那名官員張了張嘴，沒有立即接話。
普斯特看向眾人。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如果我們不加入，南天門計劃就不會進行了嗎？」
沒人回答。
答案，其實每個人都清楚。
夏國已經開始了。
而且，他們已經擁有了鸞鳥。
普斯特拿起另一份剛剛送來的消息，放在桌面上。
「東南亞的幾個國家，已經作出了選擇。」
「後面，也會有更多國家坐下來，與夏國討論具體的項目。」
「工廠建在哪裡，哪些設備交給誰生產，哪些團隊參與研究。」
「這些事情，不可能等到三年後，再從頭安排。」
工業負責人眉頭漸漸皺緊。
普斯特看著他。
「你希望蘇國的工廠，在這裡面承擔什麼工作？」
「只把原料送出去？」
「還是參與那些設備的製造？」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文件，手指緩緩收攏。
這兩件事，當然有區別。
賣出一批礦產，拿到的是一筆收入。
可如果能夠承接新的工業項目，得到配套設備和技術支持……
留下來的，就可能是一整套新的生產能力。
「但他們會給我們這樣的機會嗎？」有人忍不住問道。
「那就去談。」
普斯特說道。
「他們現在需要資源，需要工業基礎，需要更多能夠參與建設的人。」
「這些，我們都有。」
「現在，正是我們能夠拿出條件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那艘星空母艦上。
「等他們真的能夠在其他星球開採資源。」
「我們手裡這些東西，還能換到同樣的機會嗎？」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幾個人臉上的神色，已經發生了變化。
他們一直在考慮，加入聯盟會付出什麼。
卻沒有仔細想過。
如果始終不參與，自己又會錯過什麼。
普斯特拿起港口建設方案，緩緩展開。
「這條出海通道，我們想了很久。」
「現在，終於拿到了。」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可各位。」
「我們剛剛為自己爭取到一個新的港口。」
「夏國已經準備替人類，建造離開藍星的港口了。」
一句話落下。
幾名高層的呼吸，都微微一頓。
普斯特將兩份方案，並排放在桌上。
一邊，是通向海洋的航線。
另一邊，是通向月球、火星的建設圖。
那種區別，突然變得無比直觀。
「我不希望有一天。」
普斯特緩緩說道。
「我們的孩子，只能站在地上，看著別人的艦船，從頭頂飛過去。」
沒有人說話。
那名最先反對的工業負責人，重新拿起了南天門聯盟的資料。
翻過幾頁後，他低聲開口：
「至少，要保留滿足國內建設的基本供應。」
「新增的投入，要對應具體的項目與回報。」
普斯特點頭。
「這些，都交給代表團去談。」
另一人沉默片刻，也緩緩說道：
「科研人員參與的機會，我們也要爭取。」
「不能只提供材料。」
「當然。」
普斯特看向他。
「我們加入，是為了讓蘇國一起向前走。」
屋內，翻動文件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討論的內容，已經變了。
從該不該加入。
變成了能夠參與哪些項目，又該拿出怎樣的條件。
許久之後。
普斯特坐直身體。
「現在表決。」
「同意加入南天門聯盟，並派出代表團，與夏國商談具體合作方案的，舉手。」
短暫的沉默後。
會議桌一側，有人抬起了手。
隨後，第二隻。
第三隻。
那名工業負責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最終，也緩緩舉起了右手。
普斯特的目光，從會議桌兩側掃過。
贊成的人，已經超過了半數。
「通過。」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名字。
隨後，將它交給身旁的工作人員。
「通知夏國。」
「蘇國決定，加入南天門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