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嘎嘎嘎——
西門不敗平息了真氣的爭鬥，再次睜開眼，便見一個黑影襲來。
他剛要抬手相迎，發現兩隻手都沒空，還沒看清怎麼回事，那黑影結結實實擊在額頭上。
火辣辣的。
「辣塊媽媽的，九陽真氣怎的不防禦了？」西門不敗抬眼一看，襲擊自己的是只大天鵝。
嘎嘎——
大天鵝伸長脖子，朝著他懷裡叫了幾聲。
西門不敗低頭一看，自己懷中臥著一坨雪，右手似乎還握著一根冰棱。
他把懷中的雪掃掉，露出一個光溜溜的頭來。
「哎喲喂，這是小迂尼。」他回過神來，驚叫道。
此時儀琳面色發青，渾身冰涼，口鼻已經感覺不到呼吸，連脈息也消失了。
全身唯一能感覺到餘溫的地方，便只有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西門不敗不再猶豫，催動九陽真氣進入儀琳體內，可是她的經脈仿佛已經乾涸，真氣如過客一般，留不下半分。
這種無法吸納真氣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這副軀體已經死亡。
西門不敗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催動真氣，卻一次又一次失敗，小迂尼沒有一點反應。
他頹然停下手，輕撫儀琳冰涼的臉蛋，見她嘴角猶掛著笑，他那雙癲狂、興奮的眼神，突然被濃濃的哀傷填滿。
他想起了李瓶兒。
想起了在清河，李瓶兒去世之時，身子在自己懷中，一點一點變涼，他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變涼。
感覺不到痛苦，流不出眼淚，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他如行屍走肉一般，安排她的喪事，也安置他的哀痛。
西門不敗眼裡的白雪、白月、白天鵝，都變成了死氣沉沉的灰色，就如那日他在靈堂上所見的一切。
他停止運轉內力，任憑風雪侵體。
他眼中一直跳著興奮、癲狂的光，如今也開始結冰，不再靈動，不再生機勃勃。
最可怕的是，眼眸深處的那朵火苗，象徵著激情、癲狂、情緒、欲望，也開始慢慢變小、變弱。
西門不敗本就是情緒與欲望的化身，火苗熄滅，他也將永遠沉睡。
……
咕咕——
被西門不敗的情緒感染，大天鵝的聲音變得低啞、沉悶。它們圍得更緊，以翅膀為被，蓋在兩人身上。
西門不敗感覺到一絲溫暖，溫暖來自背部，大天鵝輕輕摩挲的翅膀。
溫暖人的，不只人心，還有萬物。
他眸中的火苗驟然閃亮，像是要一次性耗盡所有光亮。
西門不敗決定做最後一次嘗試。
他發瘋了一般，瘋狂燃燒體內真氣，周邊立即升起了淡淡的霧氣——地上寬大的披風，身上衣裳，風雪浸潤其中的濕氣，皆被逼出。
他把儀琳抱起，面朝自己，坐在自己腿上，然後把披風圍在她身上。
他解開上衣，露出精壯的九陽之軀，蓬勃的熱力與冷空氣相遇，白霧頓生，如繚繞仙氣。
他輕輕脫下儀琳單薄的五衣，露出白得發亮的身體，白月、白雪、白鵝也仿佛暗淡了幾分。
他把聖潔的玉體輕輕擁入懷中，與自己的軀體緊緊相貼，熱力透體而入，玉體像是鍍上了一層佛光。
他托起小尼姑的下巴，微微用力，讓她烏青的小嘴張開，然後俯身下去，用嘴將濃濃的熱氣注入，再傳輸到五臟六腑。
另一隻手仍然緊緊相握，少商穴相抵。
這次他沒有直接輸入九陽真氣，而是把性質溫和，更適合女子體質的九陰真氣輸入。
這次他極為耐心，九陰真氣緩緩而入，如粘稠的蜜糖一般，附在經脈上。
良久，儀琳主要經脈都被九陰真氣「加工」過。
西門不敗一開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復低下頭，一股更濃、更暖的熱氣滾滾而入，從她嘴裡迅速向全身擴散。
與此同時，煌煌如大日的九陽真氣，再度回到小迂尼體內。
真氣仍然沒有被直接吸納，然而，經脈壁上卻留下了一些部分九陽真氣。
九陰真氣、九陽真氣在儀琳體內，沒有互斗，反而相融、相生。
這便是萬中無一的無垢佛體。
西門不敗精神一振，他看到了一線曙光。如今只要激活經脈，讓它舒暢運輸真氣，小迂尼便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他一面保持九陽真氣輸入，一面讓全身真氣在經脈中加速流轉。
於是，他的身體愈來愈熱，猶如火爐一般，溫暖著儀琳冰冷的嬌軀；他的氣息如滾燙的熱泉，從口中入，深入到五臟六腑之中，像是在提醒沉睡的臟器，春天來了，你們該醒了。
……
也不知過了多久，殘留在儀琳體內，死死護住心脈的九陽真氣，仿佛聽到天地萬物都在喚它醒來——
這副身體的冬天已經過去了，如今已經春暖花開。
它甦醒了，艱難地在儀琳的心臟中遊走——它要喚醒這個為生命提供動力的強大臟器。
西門不敗口中渡著熱氣的同時，反反覆覆念著一句口訣：「呼翕九陽，抱一含元。」
噗通——
終於，那顆冰冷的心微微的動了一下，聲音極細，卻如春天的第一聲驚雷。
已經被西門不敗溫暖了的血液，像是聽到了戰鼓聲，在血管內泛起了漣漪，嚴陣以待，準備再次奔流不息。
經脈中，相濡以沫的九陰九陽真氣，倏的消失了——它們融入到了經脈中。
噗通噗通——
儀琳的心臟越跳越快，戰鼓聲聲，驚雷陣陣。
生命的指揮官回來了。
血液重新奔騰，真氣重新流轉。
生命重啟那一刻，一團濃郁的寒氣從儀琳嘴裡噴涌而出，鑽入了西門不敗口中，然後散入到全身。
西門不敗只覺得里里外外，被冰水澆了個透，令他的龍亢之體也起了雞皮疙瘩。
但他卻覺得很愜意，很酥爽，因為寒氣一出，意味著小迂尼氣血正常運行，她徹底得救了。
果然，儀琳的身體漸漸恢復體溫，白亮的身體開始有了血色。
西門不敗突然僵住不動，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心神放鬆後，五感回來了。
嘴裡的香甜，胸前的溫潤酥軟，手心的滑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