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去就看到繩套上吊著幾隻兔子,捆著脖子都動不了。」蘇滿倉提著兔子快步走了過來,笑的特別開心。
蘇元安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大概率是和昨天的地震有關。
那些兔子預感到地震,出洞亂跑,鑽進繩套陷阱之中。
繩套陷阱越掙扎,纏的越緊,後果可想而知。
「大哥,你都兔子處理了。」
「肚子餓了,先把飯做一下。」蘇元安笑道。
眾人昨天擔驚受怕了大半夜,大清早還獵了一頭熊,安靜過後,才發現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對啊,餓死了!」
「一切都交給我了!」蘇滿倉提著兔子看了看,笑了。
背篼里還有幾個土豆,再來燉一次兔子。
這土豆燉兔子,真好吃!
可惜帶出來的米都吃完了,只能吃紅苕了。
農村人都不在乎這個,有肉吃,能吃飽,已遠勝一切。
蘇滿倉提著兔子去做早飯,詹石頭和蘇元安繼續忙碌處理熊皮。
蘇元安也沒有閒著,在忙碌中將剝皮和制皮的技巧都說了一遍,讓詹石頭收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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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個小時,兩人將熊皮完整的剝了下來,捲成一團,等拿出去再處理。
按照狩獵約定,詹石頭雖沒有參加狩獵,可打下來的獵物,也有獵槍的一份。
兩人將熊掌都剁了下來,詹石頭分了一個,其餘三個都被蘇元安拿了。
除此之外,蘇元安還拿了熊的菠蘿蓋,聽聞玩意泡酒能治療風濕。
熊肉的話,詹石頭分了三分之一,也有幾十斤重。
其餘的熊肉和熊骨,蘇元安都收進囊中,拆成一塊塊的,塞進背篼里,用麻布口袋裹住。
做完這一切,蘇元安和詹石頭去小溪邊清洗身上血污。
「安哥,想不到我們不去找那頭熊的麻煩,它還送上門了。」詹石頭笑道。
「過程雖兇險,可結果是好的。」
蘇元安回想當時的情景,真的是既驚險又刺激,若是換一個其他人在這裡,說不定就要出人命。
每年死傷在黑娃子手裡的獵戶,不在少數。
「我覺得還是獵槍威力大,火槍狀態太慢了!」
「若出現兩頭黑娃子,那……」詹石頭欲言又止。
蘇元安點點頭,深以為然,若有獵槍在手,蘇元安早就開槍了,何須等到它靠近?
兩人嘀咕一會兒,抬頭發現太陽都日上三竿了。
「來來,洗手吃飯!」蘇滿倉在遠處揮手喊道,身邊的鐵鍋蓋子蹦跳,蒸汽溢出。
「走,吃飯!」
「土豆燉兔丁,我做的,看看味道如何?」蘇滿倉說完,猛的揭開鐵鍋蓋子,蒸汽夾雜著一股沖天辣味傳了過來。
兩人還想湊過去聞聞香味,被撲面而來的辛辣味弄的退後兩步,連續打了幾個噴嚏。
蘇元安揉了揉鼻子,瞟了一眼看著鍋里燉煮著通紅的湯汁,抬頭問道:「大哥,你放了多少辣椒在裡面?」
「哈哈哈,手滑了一下,都進去了!」蘇滿倉尷尬抓著腦袋。
「什麼?」
「辣椒里還有那麼多鹽……」蘇元安轉頭發現灶台邊留下的辣椒鹽口袋,空了。
「安哥,無所謂,反正能吃就行了。」詹石頭吞著口水,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鍋里的肉。
「好吧!」蘇元安嘆了口氣,舀了一點燉菜在碗裡。
當真是又咸又辣,蘇元安後悔讓大哥做菜了。
三人艱難的吃了一些肉菜,啃了幾根紅苕,勉強填飽肚子。
還剩下大半鍋的肉,蘇元安只能將蓋子蓋上,打包回去,不能浪費糧食。
三人商量了一會兒,將蕨根都倒在竹棚之中,把剩餘的兔子和熊肉都分開背上,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快到中午了,三人背著沉重的背篼,喘著粗氣抵達了龍田村外山樑上。
或許是經歷了黑熊襲擊,蘇滿倉的心態變了許多,一路上嘀嘀咕咕說個不停。
後來可能太累了,才沒有說話,也算因禍得福吧!
「安哥,滿倉哥,石頭哥,你們背的什麼?」
等眾人向下走了一段距離,突然聽到有人打招呼。
蘇元安回頭一看,拐彎處,一個背著背篼的年輕人迎面走了過來。
這年輕人剪了一個鍋蓋頭,穿著破爛棉襖,皮膚黝黑,臉上掛著憨厚老實的笑容。
王產!
蘇元安皺著眉頭,腦海里多了一個人的名字。
王產也是龍田村村民,父母早亡,被爺婆養大,看起來憨厚老實,喜歡蠅頭小利。
還記得八三年時,蘇元安回到龍田村祭拜家人,看到有人在打穀場上爭吵,好奇湊過去圍觀。
這王產不知什麼時候勾搭上了王德全,一起打獵。
兩人和其他獵人匯合,一起獵殺吃莊稼的野豬群。
狩獵途中,王產為了撿一朵猴頭菇,擅自離開趕交的位置,導致一部分野豬逃出包圍圈。
圍獵時,漏獵物出去也屬正常,眾人並沒有看到他擅自離開自己位置,也沒有說他。
等他們再次追蹤圍獵這群野豬時,趕交的王產發現遠處草叢裡有一棵野山參,不顧一切的跑去採集,驚動了野豬群。
野豬群突然暴走,沖傷了三位毫無防備的獵戶,其中一位獵戶雙腿都被野豬撞斷了,一輩子都廢了。
眾人紛紛指責王產的行為時,王產自然不服氣,還讓自己評理,把蘇元安都整不會了。
抵擋不住輿論壓力,王產承諾賠大筆的錢。
這傢伙也是果斷,半夜跑了,再也沒有回龍田村。
這種以自我利益為核心的小人,敬而遠之是最好的。
「沒啥,我們背了一點山貨!」
「大哥,石頭,我們快點回去吧,家人都還等著呢!」還沒等其他人說話,蘇元安提高聲音道。
說完後,蘇元安也沒理會王產,繼續下山。
蘇滿倉和詹石頭都以蘇元安為主,看到他走了,也跟在後面。
「安哥,能帶我一起去打獵嗎?」
「我爺婆都生病了,很需要錢。」王產幾步追了過來,拉著蘇元安哀求道。
「我們最近都不上山了,有空再說!」蘇元安瞟了他一眼,找了個藉口。
普通人說到這裡,都明白什麼意思。
王產厚著臉皮跟在三人身邊,一個勁的說話。
「我聽聞打獵能賺許多錢,一次能賺好幾十塊!」
「安哥,你們背的是什麼獵物,好大一股血腥味。」
「能讓我看看是什麼不?」
三人為了避免被村里人看到,用麻布口袋遮擋的嚴嚴實實,靠近才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
看到王產要伸手去拉麻布口袋,詹石頭皺著眉頭,一把抓住他的手道:「王產,你幹什麼呢?」
「爪子癢了是不是,沒有經過允許能亂摸嗎?」
「再亂來,小心我揍你!」
「石頭哥,我……我沒這個意思……」王產收回手,尷尬的笑道。
「我們還有事情,你就別跟著我們了。」蘇元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快步離開。
王產愣了愣,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後喃喃道:「有什麼大不了的……」
蘇元安瞟了一眼後面,發現王產沒有跟過來,並沒有放鬆。
其他人或許不會在有交集,可王產臉皮極厚,絕對還會再來。
下山後,蘇元安瞟了一眼在跟在後面的王產,低聲說道:「若王產找到你們,你們就說暫時不狩獵。」
「好!」詹石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弟娃,怎麼回事?」蘇滿倉還不明白。
「大哥,王產不會打獵,連火槍都沒有,跟著山上去幹嘛?」
「若不聽話,受傷那怎麼辦?」
「再說了,我和他又不熟。」蘇元安找了個別的理由,總不能說別人貪小便宜吧。
畢竟那件事情,還未發生。
「行!」蘇滿倉雖憨直,可又不傻,點頭認可。
熊肉兔肉雖然好吃,可太嚇人了!
也只有弟娃那穩健的心態,才是真正的獵戶。
這王產還想跟著上山打獵,萬一傷到那裡,事情就麻煩了!
三人約定好明天一起出發去挖蕨根,詹石頭背著肉興奮的回家了。
蘇元安兩兄弟走到家裡不遠處,就看到蘇紅霞和小老太太站在門口說著什麼。
看到他們回來,蘇紅霞眼睛一亮,順著田坎小跑過來,小老太太也快步走在後面。
「二哥,我昨天都夢見你打了好多好多肉!」蘇紅霞興奮揮舞手臂,一溜煙過來抱住蘇元安的大腿。
這小丫頭到底在那裡學的抱大腿?
蘇元安摸了摸妹妹的腦袋,哭笑不得。
「蛋娃子,快給我看看,背篼里是什麼?」小老太太跑過來,搓著手興奮道。
看到家人目光都集中在蘇元安身上,蘇滿倉摸了摸鼻子,苦澀無比。
好歹,你們也問問我啊!
「這次運氣好點,打了一頭黑娃子!」蘇元安笑著拉開麻布口袋,露出熊頭。
嘶!
看到背篼里猙獰的熊頭,蘇紅霞和小老太太嚇得退後一步,齊齊抽了口冷氣。
「二哥,你好厲害!」蘇紅霞轉頭看著蘇元安,滿臉崇拜。
「蛋娃子,你不愧是我老蘇家的頂樑柱,這熊能賣好幾百塊錢吧?」小老太太靠近摸了摸熊頭,眸子亮堂堂的看著蘇元安。
前段時間,小老太太還在批蘇元安沒出息,現在就成長為頂樑柱了。
蘇元安也沒有在意,習慣就對了。
「對,少說也是幾百塊。」
蘇元安被兩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向前走道:「要不我們先回家?」
「好好,回家回家!」
蘇紅霞狂奔衝進房子,激動的大聲喊道:「二哥真厲害了,獵了一頭黑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