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幫過他父親幾個忙,所以認識……」蘇老根看到蘇元安眼中的疑惑,笑著解釋一下。
蘇元安恍然大悟,可疑惑卻更多了,老爺子以前是幹什麼的,怎麼到處都有數人?
「老爺子,你們認識?」劉鐵生瞟了一眼蘇元安,好奇詢問道。
「這小子是我孫娃子……」蘇老根捋著鬍鬚笑道。
剛聽到蘇紅霞述說蘇元安去救人時,蘇老根滿是擔心,也跟著追了過去。
看到蘇元安摟著孩子,乾淨利落的爬上房頂,蘇老根鬆了口氣。
這小子思維縝密,短時間就想出了退路,他就在旁邊看熱鬧,順便助力一把。
「哈哈,原來如此!」
「虎爺無犬孫,走走,一起。」劉鐵生笑起來。
等到了供銷社公安特派員辦公室,蘇元安環視四周,陳設簡單。
木桌上放著手搖電話機,牆壁角落裡放著鐵皮櫃,牆壁上還貼著刑事登記表和毛爺爺的畫像。
「你們先坐一坐……」
劉鐵生拿出幾個搪瓷杯子給幾人倒了熱水,轉身帶著人先去審問三人。
蘇元安等人坐在辦公室內,聽著女人述說到底怎麼回事。
女人叫黃春,是供銷社的員工。
今天家裡沒有人看兒子,黃春就帶著三歲兒子來到供銷社櫃檯里待著。
快要過年了,購買貨物的人極其多,黃春等售貨員特別忙碌,沒時間照看,只能偶爾瞟一眼兒子。
快到中午,黃春忙的鬆了口氣,驚訝發現兒子不見了。
剛開始,她還以為兒子去其他地方玩了,到處尋找。
那知道,整個供銷社都找不到人的蹤跡,好不容易打聽到一個老太婆摟著兒子出門了。
接下來,就是剛才的一幕。
「蘇兄弟,多謝你的幫忙,不然……」黃春摟著兒子,又開始擦著眼淚。
「媽媽吃!」小屁孩感受母親的傷心,猶豫片刻,從嘴裡掏出糖塊遞到黃春的嘴邊。
「你這孩子,媽媽不吃。」黃春心中感動,在兒子胖胖臉蛋上親了幾口。
蘇元安看到這一幕,嘴角微翹。
外面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眾人轉頭一看,一個穿著藍色衣服,戴著眼鏡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蘇元安愣了愣,這人面容好熟悉,可就是記不清楚在那裡見過他。
「黃春,孩子沒事吧?」男人走過來著急道。
「沒事,沒事,多虧了這位小兄弟救了我們的兒子。」黃春指著孩子激動道。
男人摟著孩子親了兩口,將孩子交給她,激動的拉著蘇元安的手道:「蘇兄弟,我叫沈明,真是太感謝你了。」
「若不是你提前發現,我家麼兒就被牽豬兒的拐跑了,我這輩子都看不到他了。」
「這些該死的牽豬兒……」
說到牽豬兒,沈明眸子裡帶著滔天的憤怒和後怕,看向蘇元安時,卻都是感激。
「沒事了,以後小心一點就行了!」蘇元安不留痕跡的抽出手,不習慣和男人手拉手。
「麼兒快過來,給蘇兄弟磕一個頭。」
「不必,不必!」蘇元安連忙擺手。
「蘇兄弟,救命之恩難以言謝,磕一個頭還是必要的。」
在沈明的手動堅持下,那小屁孩過來給蘇元安磕了一個頭。
蘇元安無奈,只能受了。
腳步聲響起,劉鐵生拿著本子走了進來,看到沈明後詫異道:「沈所長,你怎麼在這裡。」
「劉隊長,黃春是我堂客……」沈明低聲解釋。
「沈所長?」蘇元安愣住了。
「我是桃園鎮稅收所所長,專管稅收這一塊……」沈明壓低聲音道。
蘇元安眼睛一亮,終於明白為何眼前此人那麼眼熟了。
這位沈所長可不得了,因為成績突出,幾年後被提拔成平武縣稅務局局長,前途不可限量。
「蘇兄弟,等會你們一定要去我家裡吃飯,讓我儘儘地主之誼!」沈明熱情道。
「對對,諸位都不要推辭……」摟著孩子的黃春也連連點頭。
「行,我們一定過去。」蘇元安笑著答應下來。
沈明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轉頭望向劉鐵生道:「劉哥,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這事情有點複雜,他們還牽扯到另外一批販賣人口的案件,恐怕要聯合其他地方才能偵破。」
「放心吧,此事我會給弟妹和你一個交代。」
「蘇兄弟,請來這邊屋子,我們聊聊。」劉鐵生和沈明關係不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後,轉身看著蘇元安。
「好!」
蘇元安回答了劉鐵生所有問題,還詳細的描述事情經過。
不僅如此,劉鐵生還和眾人都聊了一下,將事情記錄下來。
「行了,多謝你們的配合!」劉鐵生拿著厚厚的記錄,滿意的笑了。
「沒事,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蘇元安笑道。
兩人寒暄幾句,劉鐵生告訴他們可以離開了。
「蘇老爺子,蘇兄弟,詹兄弟,小妹妹,走走,去我家吃飯。」沈明熱情的招呼眾人。
「行,打攪了!」蘇元安笑道。
「說這話就見外了,走!」
一行人跟著沈明兩夫妻,來到鎮上稅收所後面一排平房。
這裡平房矮小,過道堵塞,擺滿了各種雜物和爐子。
快中午了,還有人在過道上炒菜,香味四溢!
可能得知沈明家裡出事,左右鄰居都來了,一是安慰孩子和黃春,二是感謝蘇元安的幫忙。
吵吵鬧鬧一陣後,沈明提著飯菜回來了,左右鄰居也識相離開。
八菜一湯擺在桌上,份量挺足,都是國營飯店做的。
這期間,黃春也沒有閒著,足足蒸了一大鍋大米飯!
蘇紅霞和詹石頭看的眼睛都綠了,在家裡在過年過節時,能吃一回肉,一次大米飯。
包穀紅苕等粗糧,才是龍田村村民的主食。
「都餓了吧,都別客氣,快吃!」沈明性格豪爽,沒有那麼多空架子,招呼眾人道。
「好!」
一頓飯猶若風捲殘雲,就連最後的油湯,都被詹石頭趕到碗裡吃的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眾人聊了一會兒,蘇元安看著時間不早了,起身告辭。
看到蘇元安要走,沈明和黃春對視一眼。
「蘇兄弟,稍等!」
沈明說完,快步走進裡屋,出來時手裡捏著一疊票和鈔票,強行塞到蘇元安的手裡。
「蘇兄弟,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這些錢和票都拿著。」
蘇元安低頭一看,大團結就足有上百塊,票里除了糧票,布票,還有工業票。
蘇元安自然不會拿來人情去換錢,不划算。
「沈哥,你太客氣了。」
「我也沒做什麼,這些錢我不能收!」蘇元安反手將錢塞回去,拒絕的斬釘截鐵。
沈明還以為是蘇元安只是客氣,連續被拒絕幾次後,明白過來。
不收錢,怎麼報恩呢?
就在沈明不知所措時,黃春湊過來附耳說了幾句,沈明眼睛一亮。
「蘇兄弟,你和我麼兒有緣,不如讓他拜你為乾爹?」
「這件事,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推辭!」
蜀地的乾親文化極為悠久,該民俗可追溯至清代康熙年間,初期為認乾親,可以庇佑孩童躲災過關,後面發展成拉保保等活動。
蘇元安知道推脫不掉,笑著點頭道:「行!」
沈明大喜過望,讓麼兒跪在地上磕頭,拜蘇元安為乾爹,還奉了茶。
蘇元安喝了一口茶,從脖子上取下狼牙項鍊,笑著塞到那孩子手上道:「這是狼牙做成的項鍊,能驅邪避凶,送給你了。」
這狼牙項鍊是上次獵了幾頭狼,拔下牙齒做成的項鍊,頗為珍貴!
沈明夫妻看到後,眼睛一亮。
大家經常接觸山里人,明白狼牙項鍊的含金量,再加上孩子受了驚,有了這狼牙鏈護佑就要好的多。
「多謝,多謝!」沈明滿臉感激道。
拜完乾爹,兩家人的親密度又上了一個台階,聊起了深層次的東西。
當聽到蘇元安說獵了一頭熊時,沈明呼吸急促起來。
老領導腿得了風濕,每到下雨就痛的很,他早想賣狼皮或者熊皮孝敬。
這位蘇兄弟,真是福星啊!
「蘇兄弟,那熊皮?」沈明低聲道。
這年頭做生意就是投機倒把,萬一被人告了,事情就麻煩許多。
「沈哥,我回去後背過來給你看看?」蘇元安低聲道。
「過幾天就過年了,我帶著妻兒來一趟龍田村,看望一下親戚。」
「好!」
熊皮那麼大的物件,若說是親戚送的,能避免許多事情。
兩人敲定日期後,都笑了起來。
蘇元安看到時間不早了,起身告辭。
沈明還想留他們吃飯,被蘇元安拒絕了。
無奈之下,沈家人只好送眾人離開。
「安哥,你這一趟還撿了一個兒子。」
「紅霞,你成姑姑了。」詹石頭笑著打趣道。
「啊?姑姑?」蘇紅霞愣了愣,片刻,才明白詹石頭在說啥。
「我二哥都有孩子了,你呢,連媳婦都沒有……」蘇紅霞叉腰,回懟道。
「你!」
詹石頭抓了抓腦袋,被懟的啞口無言。
「安哥,你為啥不要那些錢啊!上百塊啊!」尷尬中的詹石頭強行改變話題。
「對啊,說說你的看法。」蘇老根抽了一口旱菸,略帶深意的看著蘇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