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水是張德全去接劉翠花回來的路上,在一家麼店子從一個貨郎手裡買的。
那貨郎說這藥水是祖傳打獵秘方,混合在誘餌之中,獵物吃了後,就會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為了證明,那貨郎還掏出一隻兔子,餵了一滴藥水後,那兔子果然就不動了。
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張德全激動不已,如果能用這藥水混合誘餌給野豬吃,捕獲更多獵物。
要知道前一天,張德全厚著臉皮提著禮物去了一趟老丈人家裡,想把劉翠花接回家。
剛進門,張德全就被兩個舅子按住,狠狠揍了一頓。
還好老丈人出面攔住他們,讓他賺到錢再來接劉翠花。
若用藥水配上誘餌,絕對能狩獵一大群野豬,賣掉獵物後,他就能拿著大筆錢,接劉翠花回家了。
不僅如此,還能重整自己在龍田村的名聲!
上次事情後,張德全有了心病。
他看誰說話都像是在議論自己,還能看到這些村民臉上的鄙視和厭惡!
張德全都快被氣瘋了,將這些問題都歸功於蘇元安和詹石頭身上。
若那天他們老實的交出獵物,不就沒事了嗎?
張德全好吃懶做,自私自利,覺得自己想的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錯,都是他們的錯!
自己,永遠都是對的!
張德全非要買下這瓶藥水,那貨郎坐地起價,五十塊!
討價還價後,兩人以四十五塊成交!
張德全花光了最後一點錢,將藥水買到手,回去後準備了大量的鹽水泡紅苕和帶殼包穀。
原本張德全準備進山狩獵野豬群,卻意外發現詹石頭背著火槍和背篼,離開村子和修水庫的隊伍走了。
蘇元安和詹石頭是他眼中釘,肉中刺!
張德全旁敲側鼓的打聽了一番,才知道詹石頭去青余水庫了。
張德全年輕時和同為獵戶的表哥楊高強,一起去過青余水庫周邊打獵。
深山老林,野豬等獵物特別多。
用這瓶藥水打到獵物後,讓這些無知的村民看看誰菜是村里最厲害的獵人。
也讓劉翠花看看,自己多麼能幹!
第二天大清早,張德全摸黑起來背著大量誘餌,帶著棒子抵達青余水庫。
憑藉著棒子追蹤,張德全居然找到了兩人所住的山洞。
張德全好奇之下,監視在數百米外的山坡上待了一夜,盯著他們背著大量野豬肉回來,眼睛都紅了。
幾百斤肉!
張德全雖眼紅兩人打了兩頭野豬,可他不敢有什麼動作。
蘇元安太兇了!
張德全偶爾做夢,還能夢到釘在手上的銳利箭矢,和蘇元安那雙冷漠的眸子。
天氣太冷,晚上又不敢睡的太死,導致白天太困!
今天大清早,張德全觀察一會兒後,迷迷糊糊睡了一個回籠覺,並沒有看到兩人背著野豬肉去工地。
等他睡舒服清醒過來,發現兩人用石頭將山洞封起來,蓋上乾枯的藤蔓,帶著狗離開了。
張德全知道他們要出門打獵,大喜過望。
等兩人帶著狗消失在樹林之中,張德全才敢帶著棒子繞道過來,中途還抽了一根煙提神。
等張德全搬開堵在洞口的石頭,走進去一看,還以為有大豐收。
可搜遍了山洞,他只找到了二十多斤吊在木頭架子上的野豬肉。
張德全罵罵咧咧的將肉都塞進背篼後,回到山坡上盯著,想看看兩人發現肉不見後,會如何暴跳如雷。
讓他鬱悶的是,蘇元安發現肉不見後,全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看到蘇元安叫上狗,跟著自己的行蹤,張德全冷笑一聲,將那瓶藥水如同珍寶般塞進懷裡。
「還想來追蹤我?做夢!」
緊接著,他掏出口袋,抓了一把粉末灑在自己身上和四周,掩蓋氣味。
「接下來,讓你們看看我是怎麼打獵的。」
半個小時後,蘇元安和詹石頭追蹤一圈後,跑在前面的三條狗,突然不停的打噴嚏。
蘇元安想到某種可能,連忙招呼三條狗過來,給它們洗了洗鼻子。
三狗安靜少許,只敢在這片區域外徘徊。
「安哥,它們怎麼回事?」詹石頭瞟了一眼對著前面叫的三狗,不解的看著蘇元安。
「那人撒了一些刺激性粉末,想要擺脫我們的追蹤。」蘇元安半跪下來,捏了捏乾草上的粉末聞了聞,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人也會狩獵?」
「大概率是這樣……」蘇元安走到山坡頂部,站著這裡能清晰的看到遠處山洞。
「這……他在監視我們!」
「此人到底是誰?」
一想到,自己一舉一動都被人家看在眼裡,詹石頭臉都黑了。
「放心吧,我們會抓住他的……」
「走,我們先回去休息,明天繼續狩獵。」蘇元安瞟了一眼天空,天色暗淡下來。
夜晚追蹤,極其危險!
再加上,蘇元安並沒有忘記來青余水庫的主要任務,是認識和接觸水利專家。
幸運已經記住了那人的氣味,若是發現,必然會提醒。
別被我逮住了,否則……
蘇元安望向遠處,捏著砍刀把手,眸子裡都是濃烈殺意!
深山老林之中,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
八零年代,獵戶進山再也沒有回家,再正常不過了。
兩人回到山洞收拾了一下,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大清早,兩人收拾完所有東西,離開了山洞。
兩人順著昨天野豬的蹤跡,又追蹤了半天,發現那幾頭野豬的蹄印越加清晰了。
「汪!」
小跑在前面的幸運,突然低聲吼叫起來,兩人對視一眼,興奮起來。
野豬說不定就在前面,兩人停下上藥裝彈,從下風口走過去。
遠處稀疏的樹林裡,三頭野豬帶著五隻黃毛分散在四處,不停地拱著地面,在尋找什麼東西吃。
「安哥,我們要怎麼做?這裡太多野豬了!」詹石頭盯著林子裡的野豬,聲音頗為興奮。
「不急,先觀察一下地形……」
「臥槽,那是什麼?」
蘇元安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詹石頭吃驚的指著遠處樹上。
蘇元安抬頭一看,驚訝發現數米高的樹枝上蹲著一隻金貓。
金貓頭形短圓,顏面和耳朵都短而寬,眼大而圓,毛色很複雜,依體色和斑紋可分為紅金貓、灰金貓和花金貓。
這隻金貓身長一米多,身上有亮紅色斑點,應該是一隻紅金貓。
金貓擅長攀爬,從高處襲擊,攻擊方式是鎖喉加頸椎粉碎,大概率擊殺一頭黃毛。
樹枝上的金貓弓著身子,死死盯著下面遊走的野豬。
「安哥,這金貓皮桶子很值錢吧?」詹石頭害怕被金貓聽到,聲音壓低了許多。
「嗯,整張皮桶子價值五六十塊!」
「嘶!」
詹石頭抽了口冷氣,看向金貓的目光越加熱烈。
「金貓身形敏捷,凶性極強,大部分捕捉都是用誘餌陷阱……」
「若用弓箭或獵槍,皮桶子被射壞了,價值會減少許多。」
「算了,別打它的主意,老老實實的捕獵野豬!」
「你看它等會襲擊野豬群,會造成野豬群混亂,正好給我們機會。」
「你去那石頭後面待著,看到野豬衝過來就給它一槍。」
蘇元安勘察地形後,發現這裡樹林密集,地形開闊,並不是很好狩獵地形。
蘇元安安撫了幸運等狗,將火槍放在一旁,抓起牛角弓盯著遠方。
等到金貓發動攻擊,他們或許可以渾水摸魚。
金貓極其有耐心的在樹枝上蹲了好一會兒,看到一隻黃毛走到樹下拱著什麼,猛地向下一躍,一口咬在黃毛脖子上。
那黃毛慘叫起來,掙扎幾下,不動了!
金貓將黃毛叼起來,猛的竄上樹枝,蹦跳兩下後消失在樹林之中。
其他的野豬受到突如其來的襲擊,嚇的四散奔逃。
恰好,一頭頗大的野豬和一頭黃毛慌亂的向這邊跑來。
「來了!」躲在岩石背後的蘇元安,低聲提醒。
對面的詹石頭端著火槍,吞了吞口水,呼吸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