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坎城開幕
《觸不可及》放映幾天後,白魏已陸續收到不少片商的報價。
好幾個都是老熟人,這些年都打過不少交道。
他們深知白魏導演的作品,每一部沖獎率都極高,一開始的報價便給得很有誠意。
而白魏現在有更專業的商務團隊,也不需要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去談。
人往高處走了,就要學會聽匯報。
這段時間,他就單純陪著劉一菲在各個放映廳來迴轉。
劉姑娘對文藝片有一種痴迷。
兩人看完《巡演》、《我們的生活》、《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等入圍主競賽單元的電影。
劉一菲被《布米叔叔》的神學觀所震驚。
這是一部詭秘、奇絕的電影,有轉世,有陰魂不散,有人獸雜交。
導演光影的技法用得出神入化。
這部電影,是白魏競爭金棕櫚最大的對手。
因為當下的歐洲視野內的藝術電影,極度缺乏原創性。
而《布米叔叔》就像是來自東南亞的救命稻草,它告訴了歐洲信仰上帝的信徒。
天堂不像傳說中那樣好,那裡其實什麼都沒有。
這給西方的宗教電影,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而今年也是白魏最好的機會。
今年坎城評審團主席是蒂姆·波頓,也是《蝙蝠俠》、《剪刀手愛德華》、《大魚》
的導演。
這位導演善於運用象徵和隱喻的手法,常以黑色幽默,獨特的視角而著稱。
而《觸不可及》的選材,完全是衝著對方去的。
最關鍵的是,這位導演不是純粹的文藝片大導,他並不輕蔑一部電影具有商業元素。
白魏的公關文也在路上。
這些天不少評審團成員,在坎城的酒會上,聽過最多的言論,便是階級矛盾。
「接到電話啦?」劉一菲洗完澡出來,看見白魏剛放下手機。
白魏點頭,他已不是初出茅廬的時候,接到邀請參加頒獎晚會,高興得像個猴子。
「希望不是真的給個安慰獎。」
「咱們盡人事,聽天命。」劉一菲笑道。
坎城的紅毯,是女星一戰成名的地方之一。
空氣中彷佛瀰漫著成功的氣息。
在這條長達五六十米的紅色大道上,華夏最出名的女星,不是鞏莉、不是章梓怡,而是范冰兵。
這位太會搏人眼球,但她的禮服大多跟華夏文化有關,的確有宣揚咱們自己文化的意思。
而今晚的劉一菲,身著一身粉色長裙,裙擺上的花紋如同繁星閃爍,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
無論是她的優雅氣質,還是那如絲綢般的長髮。
都為坎城留下了一段難以磨滅的影視記憶。
她挽著白魏的胳膊,兩人一步步走上紅毯。
——
每一步,都蘊藏著無數電影人的夢寐以求。
攝像機不要命地往兩人身上聚焦。
「一菲姐,好美。」楊梓愣愣道。
「白導如果當初演的楊過就好了,他們倆才是真正的神鵰俠侶啊!」張衣山嘴這個甜啊。
而跟在兩人身後,劇組的其他成員看著這兩個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卻又覺著好遠。
前面走過的《詩》劇組,還未走完,鏡頭已經調轉。
後面的《美錯》劇組剛踏上紅毯,卻看見現場的機位,對著的是走向遠方的兩個背影。
「白,這是你第三次踏上坎城,今年對哪個獎項有想法嗎?」
紅毯的女主持也是老熟人了,便沒有用很官方的話術採訪白魏。
「來坎城電影節的導演,肯定都是衝著金棕櫚來的,我當然也不例外。
95
「我知道今年金棕櫚的人選,想要我給你透露一下嗎?」
白魏知道對方是在搞節目效果,很無奈,但還是配合道:「哦?」
「是入圍主競賽單元的某位導演喲!」
「呵呵。」
也是對方不知道這兩字的深意。
走進會場,劉一菲的裙子很重,裙擺也很長,每一步都有些費勁。
但為了美的付出是值得的,明天國內報導的,估計全是她如何在坎城驚艷登場。
這對提升她的商業價值很有幫助。
至少這些年跟著白魏在各大電影節露面。
她身上的珠寶、服飾、香水等奢侈品代言,每年是一個比一個有檔次。
代言費收到手軟!
就像她美麗長頸上,現在戴著的寶格麗的一套高珠。
宛若墜落人間的精靈,娉婷搖曳,美不勝收。
白魏一問估值,好傢夥,6000萬,夠拍一部《繡春刀》了。
冗長的表演開始。
兩個小孩看得津津有味,還發出了不少點評的聲音。
李雪劍老師仍是在閉目養神。
白魏彷佛回到了《心迷宮》時期,當時對方也是穿著一身中山裝,沉穩得像個老幹部。
高媛媛今夜精心準備的禮服,被劉一菲奪去了光芒。
兩個美人各有千秋。
但顯然劉姑娘這一身更優雅高貴。
激動人心的時刻來臨。
會場的背景樂也從古典的鋼琴曲,轉奏為交響樂團的宏大莊嚴。
在前面頒獎的,是幾個對白魏來說,無足輕重的其他單元獎。
但對於這些獲獎導演和演員來說,卻是坎城的認可和肯定。
在世界頂峰的電影殿堂之一,他們也成功留下了印記。
終於到了主競賽單元。
也是今年坎城電影節的壓軸大戲!
白魏坐直了身體,兩小孩也不嘰嘰喳喳了,顯然是被現場緊張的氛圍所感染。
「獲得短片金棕櫚獎的是:塞爾吉·艾維迪吉安,《母狗的故事》,恭喜!」
別用帶顏色的腦子,解讀這部電影的名字。
這其實是一部水彩畫風的動畫。
導演塞爾吉包攬所有製作,很厲害的一個動畫導演。
故事則可以看成是,土耳其亞美尼亞族大屠殺的一個隱喻。
「獲得最佳編劇獎的是:李滄東,《詩》,恭喜!」
白魏也曾拿過這個獎,是《投名狀》,但那一年對白魏來說是失利的。
而這部韓國的劇情片很厲害。
李滄東自編自導的水平很高。
電影中老一代失憶,中一代缺失,青一代犯罪,家庭常以不完整的狀態出現,映射了韓國社會。
這部電影的劇本其實很暴力。
一個少女,一個老婦,被同一個男性社會剝削到底。
但少女和老婦這兩個人,卻又互相被迫地成為被施暴者和施暴者。
當性以暴力的形式出現,卻被李滄東拍出了詩一般的柔和。
白魏難免對他高看一眼,因為這個人是懂生活的。
生活中的暴力,就是以如此徐緩的方式碾壓而來的。
《詩》的潛力,或許遠不止最佳編劇獎這麼簡單。
其實,這些年韓國的劇情片,一直在國際上享有很高的聲譽。
而他們的娛樂產業,財閥蔑視一切,像是封建主義下的產物。
或許就是因為他們苦難的社會,才有無數精彩的,諷刺的,隱喻的電影問世。
有點像那句俗語,千古詩人半餓殍。
彈丸之地,出不了在盛世之時,歌頌歌舞昇平的浪漫主義創作者。
>